“爸,怎么了?身子不爽利?”陈青山着急问。
陈满仓却目光黏在他手上的盆景:“青山,这盆景哪来的?”语气透着异样专注。
陈青山赶紧放到父亲面前:“张老师给的,叫啥名不知道。看着它,脑袋特别舒坦,累劲儿好像都没了。”
陈满仓脸上掠过诧异,眉头微皱。陈青山追问:“刚才叫您咋不应声?”
陈满仓回神,像是掩饰:“没事,晌午抿了两口,睡沉了。”陈青山正犹豫要不要细说当兵的事,陈满仓接着道:“今儿上午去找你表哥了,他在镇武装部有门路,应承帮忙,等十二月就给你报名。”
父亲的话让陈青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头一暖。这时厨房传来母亲喊吃饭的声音,他刚想拿回盆景,陈满仓却说:“这盆先搁我这儿,近来夜里睡不踏实,瞧着它兴许能好些。”
陈青山没多想,转身出去,心思还绕着参军打转。
入夜,月光如水,浸透静谧村庄。陈青山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两本书,一本印着古朴清朝字,一本是娟秀明体。他全神贯注对照着译文,眉峰时蹙时展。
院子里,陈满仓借着朦胧月色,小心翼翼将那盆无名盆景移栽到新处,动作轻柔如捧珍宝。
次日晨曦微露,吃过早饭,陈青山随父母扛着农具下田。
金色的稻穗在风中沙沙低语。不多时,陈淑珍和她小叔一家也来了。
她父亲早逝,家里农活全仗与小叔家相互帮衬,不然母女俩柔弱的肩头实难扛起生活重担。
见陈淑珍抱着镰刀、水壶和毛巾,陈青山赶忙跑过去接。何阿莲刚要喊住儿子,被陈满仓轻拍了下:“孩子大了,甭管太细。”
何阿莲撇撇嘴嘟囔:“能不管?那可是差点要我儿命的女人!”到底没阻拦,只眼神复杂地瞟了陈淑珍一眼。
当年陈青山出车祸,何阿莲心急如焚,找仙婆子算命。
仙婆子煞有介事说他被人下了降头,替人挡灾。何阿莲便认定是陈淑珍家作祟,村里早有传言,说她父亲是被母亲王秀芹克死的。
小主,
在这片乡土,灾病祸事,人们惯于求助仙婆,求个缘由或平安符,这念头在老一辈心里生了根。
儿时因大人阻隔和懵懂,两人鲜少同玩,童年隔着无形的墙。高中课业繁重,更无暇往来,各自埋头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