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若秦族心怀叵测,意图不轨,他们为何要献上土豆、红薯这等亩产数千斤的神物?为何要救治杜相、叔宝、妾身和丽质?为何要帮陛下解决蝗灾,稳定民心?他们只需囤积居奇,坐视朝廷动荡,岂非更能浑水摸鱼?”
李世民沉默不语。
“第三,”长孙皇后声音微沉,“若他们真想隐藏实力,等待致命一击,为何要如此高调?在长安最繁华的教坊司,当着数千人的面,用诗词、算数、策论这等‘文雅’的方式,将国子监祭酒和长安文人踩在脚下?他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吗?这…是图谋不轨者该有的行径吗?”
李世民眼神闪烁,似乎被触动了什么。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二郎,妾身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妾身知道,一个真正心怀叵测、图谋江山的人,他会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绝不会将自己最锋利的爪牙、最惊人的智慧,如此赤裸裸地、近乎炫耀般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巴不得陛下您…轻视他们!”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妾身观秦哲此人,行事看似狂放不羁,实则步步为营。他今日所为,与其说是挑衅文人,不如说…是故意做给陛下您看的。”
“做给朕看?”李世民瞳孔微缩。
“是。”长孙皇后肯定道,“他在展示力量。用一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告诉陛下,告诉这满朝文武,告诉天下人:秦族,不可轻侮!他们有掀桌子的能力!但同时…”
她话锋一转:“他们也在用行动告诉陛下,他们的力量,并非用来颠覆大唐!他们解决陛下的头疼事(蝗灾、灾民、外敌、疾病),他们献上利国利民的神物(粮种、技术),他们甚至…在帮陛下巩固皇权!”
“巩固皇权?”李世民不解。
“正是。”长孙皇后目光深邃,“二郎细想,他们今日碾压的是谁?是那些自命清高、动辄以‘礼法’‘圣人之言’掣肘皇权、甚至暗中勾结门阀世家的文人清流!他们打碎了这些人的傲慢和优越感,削弱了他们在朝堂和民间的声望!这难道…不是在帮陛下您,扫除那些阻碍皇权集中、阻碍新政推行的绊脚石吗?”
“再者,”长孙皇后继续分析,“秦哲索要龙首原,看似索要封地,实则远离权力中心,自缚手脚。他们不争官位,不揽朝权,只埋头发展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所求,不过是陛下您给予的一点点…自主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