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屿那句带着疲惫和自嘲的反问,精准地推翻了沈知遥一直以来用尖刺和逃避筑起的防御。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沈知遥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冷硬伪装,流露出了脆弱的姿态。
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自己的反复无常,自己的口是心非,自己那些伤人的话语和推开他的动作,一次次地落在他身上。
她也一直都知道,自己心里有他。从很久以前开始,或许从更早的时候,那个位置就一直是他,从未改变过。
只是她不敢承认,不敢靠近,害怕失去,害怕无法承受那份沉重而专注的感情,所以只能像只愚蠢的鸵鸟,一次次地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看不见,就能当不存在。
酒精模糊了界限,也壮大了胆子。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的试探,覆上了他放在膝上的手背。
顾承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目光倏地抬起,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沈知遥没有避开他的视线。醉意让她的眼神有些迷蒙,却异常认真。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巨大的勇气:
“顾承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