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就在十日之前,我以神念深入后山,并非无的放矢。那一次接触,固然凶险,却也让我摸清了它的一些‘脾性’与核心需求。并且,经过一番……特殊的‘交流’,它已经初步‘同意’了我的解决方案。”
“什么?!你……你能与它交流?它还……同意了你的方案?!” 这一次,连素来沉稳、心思深沉的姬凝霜,也无法再保持绝对的镇定,绝美的容颜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问道。与那种不可名状的邪物“交流”?这简直比与虎谋皮更加不可思议!
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惊疑,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用清晰、稳定、充满说服力的语调,阐述你的计划:
“方案,其实核心思路,直指根本,并不复杂。”
你走到早已准备好的蒙州及周边山川地势图前,用手指点向蜿蜒流经蒙州城外的赤河,然后划了一条线,指向标注着刀家后山的位置。
“我们,集合我‘新生居’的全部工匠与技术力量,陛下从京城调拨的的京营精锐,本地官军与庄家、召家所能提供的所有土人劳力,利用我‘新生居’秘法所制的‘水泥’,以及改进后的水车、水泵和特制水管,在赤河以及其他合适的水系,与刀家后山之间,规划、修建一条或数条坚固、耐用、密封性良好的地下或地上管渠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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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清晰的线条,仿佛那宏伟的工程已跃然纸上:
“我们将在沿途地势关键处,设立多级提水站,以采用小型蒸汽机为动力,制造大型水车、活塞式水泵,将赤河之水,一级一级,源源不断、自动提升、泵送至后山山顶,或者直接引入那个山洞附近!”
你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描绘蓝图般的激昂:
“我们,要让那个‘东西’,从此以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它的山洞老巢里,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洗一个由我们提供、永不枯竭的‘凉水澡’!”
你收回手,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
“只要我们能稳定、持续、充足地满足它最核心、最根本的‘保湿’需求,从根本上消除其‘干涸’的恐惧,那么,它也就失去了主动释放精神污染、控制奴役生民的内在驱动力!它需要的只是水,而非杀戮。我们给它水,而且是自动化、规模化的供水,远比它费力控制零散土人效率更高、更稳定!这,对它而言,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你的话,掷地有声,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议事厅内回荡!
整个大厅,在经历了短暂的、因这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核心的方案带来的冲击性沉默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乃至荒谬感的低声哗然!
“这……这简直是……”
“以工代‘祀’?以水利之?”
“荒谬!堂堂道门(朝廷),竟要为一个邪神修建水利工程?!”
“可……可若他所言非虚,这似乎是唯一可行之法啊……”
“自动抽水?永不间断?这需要何等浩大工程?!”
质疑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道门高人们觉得这完全背离了“降妖除魔”的传统,有辱身份;朝廷将校们则震惊于这工程的规模与奇思妙想;而少数思维敏捷者,如姬凝霜、幻月姬、凌云霄、无名道人等,则已从最初的荒谬感中挣脱,开始急速思索此方案的可行性与背后深意。
你面带微笑,安静地站在主位之前,任由各种议论、质疑、思索的声音在厅内发酵、碰撞。你很清楚,你提出的这个“基建降神”(或者说“基建养神”)的思路,对于这些习惯了以力破巧、以法降魔的当世顶尖存在而言,是何等颠覆性的冲击。这无关力量强弱,而是思维维度的根本不同。
但,理论再震撼,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要让这些习惯了飞天遁地、移山倒海、或以权势压人的强者们,真正理解、认同并全力投入这场史无前例的、以“土木工程”对抗“不可名状”的宏大计划,你还需要一剂更猛、更直接的“药”。
你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证据”,亲身感受“威胁”,亲自去丈量那“不可能”的任务。
等到议论声稍弱,你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再次变得严肃而具有压迫感。你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总指挥”般的沉静语气,朗声说道:
“诸位,关于此物的特性、危害,以及我的初步应对构想,已阐述完毕。”
你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从姬凝霜那陷入深思、凤目闪烁的绝美容颜,到幻月姬那紫眸中异彩连连、仿佛在重新审视你的深邃目光,再到那些道门宿老脸上残留的荒谬、怀疑与震惊。
“我知道,空口无凭。我所说的一切,关于那‘邪神’的恐怖,关于其‘异世’本质,关于‘粒子结构’的迥异……” 你刻意重复了那几个令人头疼的词汇,“对诸位而言,或许依旧如同天方夜谭,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我杨某人危言耸听,妖言惑众。”
你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那么,接下来,便是验证之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唯一标准!”
“明日拂晓,就请陛下,幻月宗主,以及在座诸位道长、将军,随我一同前往刀家后山,实地踏勘地形!”
你指向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的节点:
“我已于昨夜,结合多方探查所得,将整个引水工程的初步规划草图绘制完毕。明日,我们便要亲临现场,依据实地情况,最终确定每一级提水泵站的具体位置,每一条主干管渠与分支管网的精确走向,开凿隧道的可能路径,以及建筑材料堆放、劳力营地选址等一应细节!”
然后,你的嘴角,再次缓缓勾起那抹让在场许多人都感到心悸的、混合着疯狂、自信与绝对掌控力的笑容,目光投向厅外黑暗中后山的方向:
“然后,若时机合适,条件允许……”
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说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语: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起去和那位高高在上、习惯了接受‘供奉’的‘山神’老爷,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谈一谈这桩,关于它未来‘沐浴’问题的……长期供水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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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一谈?!”
和那个动辄能抽干千里之地水分的恐怖邪神“谈一谈”?!
还“供水合同”?!
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心脏都在这一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们看着你脸上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在说要去集市买颗白菜般的表情,再听着你那荒诞不经却又煞有介事的用词,只觉得自己几十甚至上百年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嘲弄!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但又是一个掌握着可怕秘密、思路清奇到令人发指的疯子!
“杨居士!”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正是玄天宗掌门凌云霄。他面色凝重,对你拱手一礼,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但眼中依旧充满了疑虑与担忧:
“杨居士学究天人,思虑之奇,凌某叹服。然,即便一切如居士所言,那邪神……那‘山神’的精神污染之力,无形无质,防不胜防。我等虽修为在身,有真元护体,神识凝练,但面对此等完全迥异之力的侵蚀,恐也难有万全把握。若我等未至其巢穴,便被其蛊惑心神,沦为行尸走肉,受其操控,届时非但不能成事,反而可能助纣为虐,为祸更烈!此节,不知居士可有应对之策?”
凌云霄的话,问得有理有据,直指最关键、也最危险的环节——如何接近?如何保证在场这些“谈判代表”与“工程监理”们,不会在见到正主之前,就先一步倒戈,成为对方的傀儡?这确实是最现实、最致命的威胁。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你,充满了探究。
你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人提出此问,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对凌云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问在点子上”的赞许表情。
然后,你不慌不忙地,转身,从身后角落处,提起一个早已备好的、约莫两尺见方、通体由厚重紫铜打造、表面铭刻着一些简单却古朴的镇压符文、散发着隐隐阴冷晦暗气息的箱子。
你将它“砰”地一声,稳稳放在了议事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楠木桌案之上。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大厅内回荡。
你伸手,打开了箱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晦涩、仿佛来自生命最幽暗深处、带着浓烈死亡与腐朽意味的诡异气息,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议事厅!这气息并非腥臭,也非煞气,而是一种与在场所有人熟悉的天地灵气、真元法力、乃至阴邪鬼气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一种“异质”与“不协”感的能量波动!
“这是……?!”
“好生诡异的气息!”
“非妖非魔,非鬼非精……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所有道门高手,包括姬凝霜身边几位见识广博的大内供奉,都瞬间脸色微变,体内真元或内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以抵御这股令人本能感到排斥与不安的诡异气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石头中蕴含的能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规则体系。
你面色如常,伸手探入箱中,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最深邃的夜、却又在烛火映照下隐隐流转着暗紫色、暗绿色诡异微光的、非金非玉非石的“石头”。它触手冰凉,带着一种滑腻的质感,仿佛某种生物的甲壳或骨骼碎片。
“此物,” 你将其托在掌心,向众人展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乃是从理州禅圣寺召家,也就是前土司家主相净禅师的秘密库藏中所得。是他们家族过去二十年间,在向那‘山神’供奉活人奴隶时,从那‘山神’本体自然脱落时,收集到那‘东西’的……身体组织碎片。我称之为——‘魔石’。”
“魔石……” 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贴切而又令人心悸的名字。
“这些魔石,因其本身就是那‘东西’的一部分,或者说,沾染了其最本源的气息与规则碎片,” 你继续道,声音清晰,“故而,只要将其贴身携带,它便能被动地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同源力场。这层力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混淆、乃至……‘欺骗’那‘东西’主动散发的精神污染波动,使携带者被其辨识为‘同类’或‘无关之物’,从而极大地豁免,甚至在短距离内,免疫其精神侵蚀。”
说着,你将手中那块魔石,随手抛给了距离你最近的凌云霄。
凌云霄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只觉一股透骨的阴寒与滑腻传来,体内精纯的玄天真元立刻自动反应,将其包裹、隔绝。他仔细感应,脸上果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石头的气息确实诡异,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特质”,似乎真的能与空气中(假想中)存在的某种污染波动产生奇异的“共鸣”或“抵消”。
“不过,” 你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此物有一个极其致命、必须牢记的特性!”
你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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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极端畏光!尤其是……直射的阳光!一旦被强烈的日光,或者其他性质极其爆裂炽烈的纯阳之光(比如某些高阶雷法、真火)直接照射,其内部不稳定的异质结构便会很快崩解,在顷刻间化为黑水,消散无踪,再无任何效用!”
你指着箱子里的魔石,严肃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