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师,人带来了。”年轻法师恭敬地行礼,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卡德加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锐利而又充满了智慧。他没有释放威压,但李响却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庞大的精神力,正在对自己进行着最细致的审视。
“欢迎来到沙塔斯,陌生的朋友。”卡德加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到来,以及你在地狱火堡垒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逃过阿达尔的眼睛。只是,我很好奇,一位拥有如此强大力量、却又从未在艾泽拉斯的历史上留名的亡灵,究竟……来自何方?”
试探,开始了。
“我来自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时代。”李响不卑不亢地回答,将他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再次搬了出来,“我的灵魂,被束缚在这具躯壳之中,苏醒不久。我所拥有的,只是那些早已破碎不堪的、属于过去的记忆。”
“有趣的说法。”卡德加微微一笑,他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那么,在你那些‘破碎的记忆’中,是否还记得,艾泽拉斯的魔法网络,与外域这片破碎世界的魔法洪流,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无比刁钻。它考验的,不是简单的魔法知识,而是对两个世界法则本源的、最深刻的理解。李响的内心,却是一片雪亮。他平静地回答道:“如果说,艾泽拉斯的魔网,是一条条被精心疏导过的、稳定的灌溉渠,那么外域的魔法,就是一条失去了河道的、狂暴的洪水。前者稳定、可控,但上限被锁死;后者混乱、危险,却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这里,既是地狱,也是天堂。”
卡德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个比喻,精妙,而又直指核心。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亡灵能说出来的见解。
“说得好。”卡德加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历史呢?你是否还记得,当年的安其拉战争?你认为,在上古之神那无穷无尽的虫人大军面前,卡多雷的军队,最终取胜的关键,究竟是什么?”
“是放弃傲慢。”李响不假思索地回答,“最初,他们试图用强大的魔法,来对抗虫人的浪潮,但效果甚微。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意志统一的、无畏生死的‘蜂群’。他们最终的胜利,源于战术的改变。他们放弃了魔法,转而依靠精锐的哨兵部队,进行残酷的阵地分割与绞杀。那不是一场属于魔法的胜利,而是一场属于凡人勇气与牺牲的胜利。”
这番话,让卡德加眼中的惊讶,彻底转化为了凝重。李响所说的,是那场战争只记录在极少数最高机密卷宗里的军事复盘。他开始相信,眼前这个亡灵,或许真的……拥有着某种匪夷所思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