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毛七想买肉,还要三千斤?”
“您去供销社排队试试,看售货员拿不拿大耳刮子抽您?”
“您要是觉得这事儿靠‘主观能动性’就能解决,那行,我林卫东这就写辞职报告,看这供销科有哪位能人,只要他能按七毛七把这三千斤肉弄回来,我当场给他磕三个响头,拜他为师!”
陈组长在对面听得脸皮子直抽抽。
这小子太狠了,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大家都知道采购难做,里头猫腻多,通常都是用厂里的紧俏工业品去换,中间的差价怎么抹平,那是各显神通的事儿,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从来没人敢在会议桌上这么赤裸裸地把价格差摆在明面上说。
这一说透了,谁还敢接这茬?
接了,那就是承认自己有违规操作的嫌疑;不接,那就是承认自己无能。
刘建国恼羞成怒,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林卫东!注意你的态度!”
“这是在开会,不是在菜市场吵架!”
林卫东寸步不让,声音反而更高了:
“我是在跟您讲道理,讲实际!”
“您拿一份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压下来,还拿杨厂长压我。”
“杨厂长是实事求是的领导,他要是知道您这么搞,您觉得他是先批我不懂事,还是先查您这个科长是不是在搞浮夸风?”
“浮夸风”三个字一出,刘建国的瞳孔一缩。
“三千斤肉,五千斤细粮,咱们厂一万多号人,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您这是想给厂里职工改善生活,还是想拿这个当幌子,把咱们外勤一组往绝路上逼?”
“这要是完不成,到时候没肉吃,工人们闹起来,这黑锅是不是就打算扣在我脑袋上?”
“您觉得,这锅我背得动吗?”
“还是说,您刘科长打算到时候替我分担分担?”
林卫东这一连串的反问,把刘建国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真被气到了,也是真被吓到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看着笑眯眯的年轻人,发起飙来逻辑这么严密。
关键是,他还把杨厂长这杆大旗给反向利用了。
搞浮夸风,这可是现在的敏感词。
谁敢担这个罪名?
会议室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一直没说话的外勤二组马组长,这时候坐不住了。
他看出来了,这火要是再烧下去,大家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