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白菜帮子炖粉条能吃上一冬天都不带换样的。
冷不丁冒出来一道鱼,跟提前过年没什么两样。
有些压根不是这个点吃饭的工人,听到广播里说有鱼,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活计,从车间一路小跑着赶过来排队。
“同志,别插队啊!”
“谁插队了?”
“我这叫占位置!”
“占什么位置,你明明刚从那边过来的!”
......
排队的人群里小摩擦不断,但脸上都带着笑,没人真的急眼。
毕竟是高兴的事,就算挤一挤,也心甘情愿。
林卫东绕到了侧面的后厨方向。
不是耍特权,而是想看看后厨的情况。
后厨的门敞着半扇,热气和油烟从里头涌出来,裹着一股子浓郁的鱼香味。
林卫东探头一看,灶台上一溜排开四口大铁锅,每口锅里都炖着鱼。
咕嘟咕嘟冒着泡,汤汁是奶白色的,上头飘着葱段和姜片,锅边沿一圈油花子滋滋地响。
南易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大铁勺,一勺一勺地往锅里点酱油。
旁边两个帮厨在切葱花和蒜末,菜板上剁得咚咚响。
林卫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今天这道炖杂鱼,林卫东光闻着味道就知道——这水平,硬功夫。
鲫鱼和杂鱼最难做的不是味道,是腥气。
小鱼身上的土腥味重,处理不好,一锅汤全是泥巴味。
但南易这锅鱼,闻着只有鲜香味,一点腥气都没有。
要么是事先用盐水泡过,要么是葱姜下得足。
或者两样都有。
反正最后出来的效果,就是那个味道——馋人。
林卫东没在后厨多待,转身去了前头的打饭窗口。
他排了一会儿队,轮到他的时候,打饭的大姐一看是他,眼睛一亮。
“哟,林组长!”
“今天这鱼可是托你的福啊!”
“我们食堂多少日子没沾过鱼腥了,手都生了!”
林卫东笑着把饭盒递过去。
“大姐,给我来一个馒头,一份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