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野草从裂缝中顽强地钻出来,在风中瑟缩地摇摆,更添几分凄凉。
放眼望去,整个厂区就像被时光遗忘的废墟。
三层主楼的蓝色玻璃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有的龟裂成蛛网状,有的干脆只剩下尖锐的碎片倔强地嵌在窗框里。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偶尔一阵风吹过,就会卷起一片白色的墙皮碎屑,如同在下着一场悲伤的雪。
最触目惊心的是墙体上纵横交错的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那些裂缝像毒蛇般蜿蜒爬行,将整面墙分割得支离破碎。
一张泛黄的“小心坠落”警示标语歪歪斜斜地贴在墙上,边角卷曲,字迹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
操场上停着的两辆老式红旗轿车更是惨不忍睹。
车漆褪色剥落,引擎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轮胎干瘪得几乎贴地。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背,在厂房阴影里缓慢移动。
他们的工作服上沾满油污,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演一场无声的默剧。
沈冰冰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这哪里是什么汽修厂?
分明是一具工业文明的尸体,在时代浪潮的冲刷下,徒留一副腐朽的空壳。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涂着淡色唇膏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在强压着怒火。
“江浩。”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这就是你说的……要和陈泽斌玩玩?”
“就这么个破厂子。”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商会动动手指,都能建的比他更气派!”
“你想用这个厂子,和陈泽斌斗?”她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
江浩站在锈迹斑斑的厂门前,黑色布鞋踩在剥落的红漆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风吹起他黑色长袖的衣角,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江浩伸出食指,在沈冰冰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小了!”他拖长声调,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格局又又又又又又小了。”
他转身指向身后破败的厂区,黑色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