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吴秋雅的冷眼,和沈冰冰的窘迫。
他甚至没有因为那声冷哼,而有丝毫的停顿或尴尬。
依旧泰然自若地夹了一小块鱼肉,仔细地剔掉刺,然后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还微微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专心致志地评价菜肴的美味,赞叹道。
“阿姨手艺确实好,这鱼很鲜。”
而餐桌主位上的沈二河,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变,仿佛也没听到妻子的冷哼。
他只是透过那副折射着灯光的金丝眼镜,用那双深邃如古井、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更加不着痕迹地、仔细地审视着这个镇定得过分、甚至有些可怕的年轻人。
这小子,要么是蠢钝到完全看不懂气氛,要么……
就是心机深沉、定力远超常人到了极致。
沈二河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捻动着,心中的评估和警惕,又加重了几分。
这场“家宴”的序幕,在看似平静的饭桌之间,已然刀光剑影!
一番看似家常实则暗流涌动的客套和沉默的进食后,餐桌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吴秋雅几乎没动筷子,全程冷着脸。
沈冰冰蹙着眉头,嚼进嘴里的饭菜,也没心思享受味道。
只有江浩和沈二河,仿佛在认真品尝饭菜,时不时咂咂嘴。
终于,沈二河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动作缓慢而从容。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再抬眼时,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褪去了几分,露出了底下属于政客的精明与算计。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地看向江浩,开门见山,不再绕任何圈子。
“小江啊,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有些话,我们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为了你手里那块地……”
“我们沈家这次,可是实打实地把商会,把孙秘书那边,彻底得罪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冰冰年轻,重情义,答应了你三十万的价格。”
“但站在我的角度,站在沈家的立场来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沈家替你吸引了最主要的火力,承担了最大的风险。”
“最后却还要真金白银地,拿出三十万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