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兰的烧火棍掉在地上。
我蹲下来,用残臂的白骨尖挑起帖子。
心火从心口的莲花里涌出来,凝成一滴金红的光,落进茶碗。火不认门派。我把茶碗推过去,碗底的光映得僧人眼角发亮,让他梦见自己扫的不是地,是千人归途。
僧人捧着茶碗退出去时,我看见他的僧鞋磨破了,露出大脚趾。
当夜我坐在驿站外的石头上,残臂突然发起热来。
白骨指节间钻出金丝,像活物似的缠上我的手腕,又顺着胳膊往心口爬。
我低头,看见金丝的另一头连在铁锅上——锅底的谁护人,谁有火六个字正泛着光,像被谁在下面点了盏灯。
远处山道上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我眯起眼,看见数十个身影正往驿站走来,每人掌心都托着团小火苗。
红巾令在他们腰间晃着,像一串跳动的心脏。
最前面的是个小乞儿,我认得他——三天前在雁门关外,他举着半块馍砸狼的样子,我在梦里见过。
我闭上眼睛。
万千心火在血脉里轰鸣,像洛阳的市声,像长安的驼铃,像敦煌的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响。
这不是九阳真气,是天下人护人的愿力,在我身体里流成了河。
张无忌。赵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股少见的沉郁。
我转头,看见她站在月光里,掌心托着枚铁令残片。
残片上的纹路我认得——是铁券盟的标志,被烧得卷了边,还沾着黑灰。
铁券盟......有人在烧令叛逃。她指尖摩挲着残片,月光在上面割出冷光,而杨逍昨夜焚毁了书房密匣,里面本该有《九阳残卷》下卷。
我伸手接过残片,指节上的金丝突然一颤。
残片边缘的毛刺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落在残片上,像朵突然绽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