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她走时,锅底的火还没凉

我盯着交握的手,她的泪还在往下坠,滴在我虎口的烙印上,烫得皮肤发红。

可她自己像没知觉似的,望着崩塌的王府方向,喉结动了动,突然提高声音:东边那根横梁别硬搬!

老周头,你让小栓子拿千斤顶顶牢了再抽!

废墟里传来百姓应和的嘈杂,她的绣春刀还插在脚边的碎砖上,刀鞘裂了道缝,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张婚书。

我这才发现,她的鞋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赤着的脚踩在碎瓦上,脚背被划了道血口,血珠顺着脚踝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晕开小朵红梅。

敏敏。我伸手去碰她的肩,指尖刚触到她被烟火熏黑的衣袖,她突然像被烫着似的躲开,转身对跑过来的里正喊:王伯,义塾的孩子们都安置在西厢房了?

灶上的热粥要续着,别让小豆子又偷偷往粥里撒糖——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坍塌的院墙下,半块青瓦压着半截红绸,是昨天她踹开书房门时,发间金步摇崩落的穗子。

风卷着碎纸飞过,我看见碎纸上还留着汝阳王的字迹:我儿敏敏,生为黄金家族骨血......

掌心的烙印又疼起来,这次不是灼痛,是钝钝的闷痛,像有人攥着我的心脏在碾。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痛不是来自她的伤,是她的魂。

她撕婚书时的决绝、踹门时的狠劲、指挥百姓时的利落,全是裹在外面的壳,壳底下的伤口,正在无声渗血。

教主!

青蚨娘的声音从背后劈进来。

我转身,见她提着裙摆跑得发乱,鬓角沾着草屑,左手攥着个油布包,右手举着封火漆信。

火漆是波斯明教特有的琉璃色,在暮色里泛着妖异的蓝。

小昭留的。她喘着气把信塞进我手里,指尖凉得像冰,她走前说,若你看见赵敏流泪,再拆。

我捏着信的手顿了顿。

青蚨娘的钱庄遍布大江南北,她的情报网比我想象中更深——可小昭是什么时候联系上她的?

是在光明顶密道?

还是她跟着波斯船队离开的那晚?

火漆在指腹下裂开的声音很脆。

信笺展开,只有一行波斯古文,我认得出是《圣火典》的旧体:圣火将再熄,唯双火可续。背面绘着座火焰环绕的宫殿,地底深处有个眼状裂口,旁边用朱砂标着焚心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