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的降魔杵泛着冷光,渡难的锡杖压得青石嘎嘎作响,渡泓合掌低诵:“此碑妄言‘命不由天’,乱我佛心,当以伏魔真言镇之。”
“想过我这关?”
一道染血的身影拦在碑前。
是独孤九。
他铠甲裂开三道口,左肩的箭簇还插着,三千心战营只剩八百,人人掌心燃着符纸,却不结阵,只是背对着我们,面向少林。
“护碑令在,心战营不退。”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像锈了的刀,可山脚下突然炸开一片金光——数百个我从未见过的身影从村落里冲出来。
有扛着锄头的老农,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腰间别着镰刀的少年,他们合掌低诵我教给儿童的《启蒙诀》,民火汇作浪潮,“轰”地撞上罗汉阵的禅音。
那佛咒本是能震碎人魂魄的,此刻却像纸糊的灯笼,被浪头一冲就散了。
“师尊……”人群里传来一声哽咽。
我看见个老尼姑跪在地上,袈裟沾着泥,“他们真的会了……”
她声音里的绝望,比任何刀都扎人。
我突然明白,为何当年六大派要围光明顶——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明教,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凡人”,突然有了掀翻棋盘的力气。
“咳……”
怀里的人突然剧烈咳嗽。
我低头,见赵敏嘴角溢出金血,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她眼睛亮得惊人:“你吸的是民火,我烧的是情火,但都是一样的‘信’。”她抬手抚我脸,指尖凉得像冰,“你要走,也得等我亲手给你铺完这条路。”
“敏妹你做什么——”
话没说完,她突然咬破舌尖。
血珠溅在我衣襟上,她却笑着在自己心口画下朱砂印。
那是归鼎印,我曾在波斯总坛见过,是将自身化作人形火炉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