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授?”她把火笛别回腰间,指尖轻轻碰了碰掌心的新纹路,“不过是有人先走了一步。现在,该我们自己走了。”
雪岭方向有白影浮动。
素衣映着残阳,像一片不肯落的雪。
周芷若是怎么走过来的?
我竟没察觉。
她停在祖庭残碑前,袖口沾着雪粒,手里托着封无字信笺。
信笺展开时,我看清那是当年光明顶密室的旧纸——我曾在上面写过批注:“武功若只为争高低,不如锄田。”那时她躲在梁上偷听,后来被灭绝师太罚抄《九阴》到半夜。
此刻她将信笺轻轻放在残碑上,指尖在纸页上方悬了悬,终究没碰。
墨迹却自己漫开,正是那句被岁月磨得模糊的批注。
“你走了很远。”她抬头看我,目光穿过我的残影,像是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在峨眉后山替她捡发簪的少年,“但也从未离开。”风卷起她的发梢,我忽然想起她在峨眉灯下抄经的七年——每抄一页,就往窗外丢一片纸灰。
原来那些灰,早落在我走过的路上了。
西域方向传来驼铃。
独孤九背着行囊站在驿站前,把巡行使的令牌递给个盲眼少女。
少女指尖拂过令牌纹路,忽然笑了:“是暖的。”“火种不该锁在强者手里。”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转身走向沙海,“该传给愿意弯腰的人。”走了半里地,他忽然停住。
几个孩子正用树枝在沙地上画拳谱,招式里有九阳的刚、崆峒的巧、华山的韧,却又都不全像。
“爷爷!”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我们这样练,算不算走火入魔?”独孤九笑得前仰后合,胡子上沾了沙粒:“只要还能扶人起身,就不算错路!”孩子们哄笑着跑开,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沙地上的拳谱被风抹平——可那些招式,早刻进孩子的骨头里了。
赵敏的灯盏亮了。
她趴在案头写《火使行纪》,笔尖蘸了蘸朱砂,在最后一页画了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