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钻一寸,长廊的蓝光就暗一分,那些完美影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真实:白衣男子的袖口渐渐沾了油渍,发冠歪向一边,被震退的高手突然扑过来时,他甚至踉跄了半步——但就是这半步,让他身后的小弟子得以扑进他怀里,哭着喊教主救我。
痛是活着的凭证,弱是选择的底气。我对着空气笑,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你删了这些,才是把张无忌变成了提线木偶。
回应我的是地动山摇的轰鸣。
东方的天光突然透进来——我感知到了,赵敏在南方点燃了愿金长河。
火塾的孩子们举着自己画的小像,有的用木炭在砖墙上涂,有的把彩纸剪成星星贴在屋檐下,他们脆生生的童音穿透千里:他迟到三次,救了十三个人!他被打断三根肋骨,护着个素不相识的小娃!这些声音化成金色波纹,像浪潮般漫过西域荒漠、中原市井、江南水乡,所过之处,百姓们摸着心口的印记,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焚青的燎原社弟子们在各地同时叩击火鼎,青铜鼎身震出的嗡鸣与孩童的声音共振。
我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息——这些跟着我跑过疫区、蹲过破庙的兄弟,此刻正用额头抵着鼎身,每一下叩击都带着血印。
湖隐先生的断道令在镜湖上空旋转如轮,银色的光刃切开所有试图干涉的外力,他白发被风吹得乱飞,却始终盯着圣心方向,像尊守着最后防线的石佛。
圣心的长廊开始崩裂。
头顶的光影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那些被删掉的不完美记忆却像野草般疯长:有我蹲在路边给流浪狗喂馒头的,有我替被抢的茶摊老妇追小偷摔得膝盖青肿的,有我在雪夜敲开农户门借热水,被骂讨饭的却还是笑着说劳烦了的。
黑舟客终于现了形。
那是个由无数碎片拼成的怪物——弃权的教主缩着肩,逃避的少年捂着脸,冷漠的骑手叼着根草叶,连我都快认不出的怯懦之我蹲在最底下,用膝盖死死抵着胸口。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像被揉碎的玻璃:若你才是真的,那我们算什么?
我往前走。
弃权的教主碎片扎得我手背生疼,逃避的少年指甲掐进我肩膀,冷漠骑手的草叶刺得我脖颈发痒。
可我还是一一抱住他们——弃权的教主是我被寒毒折磨到想放弃时的自己,逃避的少年是我被骂哭后躲在巷子里的自己,冷漠骑手是我连续被退单二十次后心灰意冷的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