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举着块青铜令,“废立令”三个大字还沾着铸炉的热——好个未雨绸缪,我才离岸半日,他连新令都铸好了。
“你若死了,明教群龙无首。”他声音沉得像块铁,“我等需另择真主。”
我笑出了声。
掌心竖瞳突然亮得刺眼,照见三十六处快腿帮驿站的灯火——那是我用三年时间,带着弟兄们在江湖各处搭的歇脚点,每个驿站都有口热汤,一床软被,不管是不是明教的人,只要跑累了都能进去。
“你们怕的不是我回不来。”我举起手,包容性九阳真气漫进废立令的纹路里,“是怕一个送外卖的,真能把‘只有名门正派才配学武’的规矩,踩进泥里。”
真气触到令符的瞬间,杨逍的脸色变了。
青铜令开始发烫,他的内力顺着纹路往外涌,却没变成攻击,反而化成一股股暖流,钻进海里——那是天地阳种在吸,像久旱的田喝雨水。
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十二旗使的刀都松了手,“这……这不是九阳……”
“这是人心。”我替他说完,“谁都能学,谁都能练。”
礁石那边传来银铃响。
我转头,周芷若立在月下,白衣被海风吹得猎猎响。
她手里的银针泛着幽蓝,是情劫针,专刺心脉。
“你若死了,”她声音比针还冷,“峨眉归静玄。”
针来的时候,我没动。
针尖扎进心口的刹那,心灯突然抖了抖——她袖中飘出张纸,是封没寄出去的情书,墨迹还新鲜,“愿随君浪迹天涯,看尽江湖烟火。”我伸手接住那张纸,举到她面前,“周姑娘,可敢认这是真心?”
她的指尖在抖。
银针“当”地掉在礁石上,断成两截。
海水漫过她的脚面,万千外卖单浮起来,每张收货人都是“峨眉周芷若”,备注里写着“伤药”“蜜饯”“能补气血的红枣糕”。
她望着那些单子,眼泪砸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都是金的。
“走了。”我冲她笑,船已经擦着礁石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