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影影像被风揉成了光,穿透层层雪幕,竟真的映在了峨眉后山的斩情碑上。
我看见碑前那个素白身影猛地抬头,发间的珍珠簪子闪了闪——是周芷若。
她腕上的血正顺着雪往下淌,在碑座前积成个小血洼,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浮动的光影,银针在指尖抖得厉害:你说你不求原谅......可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记得?
断弦师太的琴音突然变了。
她停下脚步,十指在琴弦上疾拨,空气里泛起层透明的涟漪——是静音结界。
盲眼转向我这边,声音比雪还冷:外面有念咒声。
是峨眉的净血仪轨,用处子血洗去前尘,重立正统。
我冷笑,指腹蹭过嘴角未干的血:他们要的是个死了的贞洁烈女,不是活着的掌门。话音未落,我扯开衣襟,满身新旧伤痕在风雪里露出来——光明顶的火燎痕,玄冥神掌的青斑,还有去年替周芷若挡的那剑,疤都没长平。
周芷若!我对着风雪吼,声音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你要祭剑,就拿我的命去祭!
但你给我记清楚——在蝴蝶谷,是你偷偷把我药罐里的苦胆换成蜜枣;光明顶火起那天,是你抱着我从三楼跳下来,自己后背烧脱了层皮;你说你不负义,那你对我,算什么?
风突然哑了。
雪粒悬在半空,像谁按下了暂停键。
远处传来的一声,轻得像片雪花落进琴弦——是银针落地的响。
然后我看见她了。
素白的身影跌跌撞撞从风雪里冲出来,发带散了,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腕上的血还在滴,可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剑:我不是不信你......她在离我十步的地方刹住脚,泪水混着雪水往下淌,我是怕天下人吐沫星子淹死你,怕峨眉女武馆被那些老东西吞并,怕你为我......再死一次......
我没说话,转身从雪篆生怀里接过刻刀。
老匠人的手冰凉,可刻刀把子还带着他体温——他刚才一直用胸口焐着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