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晴得透亮的穹顶,突然压下一片黄云,风里开始卷着细沙打在脸上。
沙莺儿就是这时候从流沙里钻出来的,红纱裹着腰肢,每一步都像踩在浪尖上:“赤狼在前方设了‘黄沙陷阱’,三千马贼藏在沙丘下,等你们进干涸河床就引火油。”她的面纱被风掀起一角,我看见她左眼下方有颗泪痣,“我偷听到他们头目的话,说要把粮车烧得比落日还红。”
断弦师太的琴就在这时响了。
她盘坐在马背上,盲眼蒙着块蓝布,指尖拨过琴弦的刹那,风突然静了。
“东南风起。”她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的玉,“沙下有震——他们动了。”
我翻身下马,靴跟在沙地上碾出个深痕:“全队转向盐泽古道。”话音未落,赵敏的马鞭已经抽在最前面的货车上,车把式吆喝着调转车头,车轮碾过的沙地上,立刻有金芽从护卫掌心钻出,在沙里扎下细根。
“你去哪?”赵敏拽住我衣袖,她掌心的阳种还在发烫,“盐泽古道绕三十里,你——”
“我去高丘。”我扯开她的手,把保温箱塞进她怀里,“替我看着茶,凉了要温。”
赤脊漠的高丘风大得能掀翻人。
我爬到顶时,衣摆已经被沙粒割得破破烂烂。
撕开衣襟,让风灌进胸膛——那里有三百道若有若无的线,顺着护卫掌心的金芽,像蛛丝般缠在我心口。
我闭上眼,九阳真气顺着线往外涌,每根线都亮了起来,从掌心到高丘,再到千里外的驿站。
第一处快腿帮驿站的灯闪了。
第二处,第三处……七盏灯,每盏都闪了三下。
我听见驼铃公的铜锣在云端响起来,那是他在拍地底的陶瓮,听地下水脉的动静。
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可我能感觉到,盐泽古道的每道坎、每眼枯井,都在他的铜锣声里活了过来,变成地图刻在我脑子里。
“张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