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把陶罐碎片拢到掌心,果然在罐底摸到了干硬的黏液,阿福,去打碗井水。
晚儿姐你要干啥?阿福抽着鼻子跑开,回来时端着个豁口的瓷碗,水晃得泼了半袖。
我把水倒进陶罐,盯着内壁——黏液遇水先是发皱,接着地冒起白泡,像团棉花似的往外胀,眨眼就挤满了整个罐子,还在往罐口涌。
看见了吗?我把罐子举高,白絮顺着罐口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净水粉早到了!
有人把粉换成哑蛊,再把罐子封起来——他们不想让你们喝上水!
人群静了一瞬,接着炸开了。
有个汉子冲上来扒拉货箱,我就说共炊堂不会骗咱!
上个月我家娃发烧,晚儿丫头背了半宿药......老妇扑过来攥住我手腕,指甲掐得我生疼,那......那现在能喝上吗?
我扯出袖子,摸出腰间的铜哨吹了声——快腿帮的人从巷子里窜出来,锁四门!我指着最壮的大个,你带五个人守货箱,谁也不许碰!又转向老妇,婶子,借你家灶台用用?
青溪镇的老灶膛烧得噼啪响时,我蹲在锅边搅着净水糊。
三口干锅架在土灶上,水蒸气扑得人脸发烫。
我往第一口锅撒了把碱面,第二口加了把野枣,第三口......婶子,我把木勺递给老妇,您来撒这把净水粉。
她手颤得拿不住勺子,粉撒得东倒西歪,可人群里响起了掌声。
有个小媳妇挤过来,我来搅第二锅!阿福踮着脚往灶里添柴,火星子溅到他脸上,他也不躲。
半夜我蹲在驿站门口啃冷馍时,听见墙根有抽噎声。
月光照在青砖上,照出个缩成一团的少年,他怀里抱着串铜铃——和驿站屋檐下那串一模一样。
我娘病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说只要毁一单,就给我换副药......他掀起破布衫,露出怀里的药包,纸包边角印着万毒窟的蝎子标记,我没想害大家,我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