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丫头,这次我说了算!

琉璃瓦在鞋跟下裂开的瞬间,我后颈的寒毛全竖起来了。

那些嵌在砖里的人脸闭着眼,眉骨高挺,唇角微勾,像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可我的鞋底碾碎瓦片时,有块碎渣扎进脚心,疼得我踉跄一步——这痛感却比不过指尖那滴凉。

我蹲下身,指尖触到最近的海眠者脸颊,冷得像浸过腊月的井水。

正想收回手,那少年的眼角突然滑下一滴水珠,在我手背砸出个湿痕。

他们自愿交出记忆,换取永眠。花葬婆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她佝偻着背蹲在礁石上,枯树皮似的手正把那朵黑花往土里按,在这里,没有人做噩梦,也没有人再醒来。

我盯着少年脸上那滴泪。自愿?自愿的人,会在沉睡时哭吗?

紫雾突然翻涌,成百上千的海眠者从雾里浮出来,像被线串着的傀儡,胸前心灯一概漆黑。

他们的脚悬在半空,发梢滴着海水,却整齐得可怕,连呼吸起伏都分毫不差。

我站起身,掌心的铜勺烫得发慌——那是赵敏留下的,她走的时候,发梢系着这半块勺,说换我为你点火。

赵姑娘!我喊了一声,声音撞在琉璃塔柱上,碎成无数回音。

风裹着紫雾灌进领口,我这才发现脚边有串浅浅的脚印,比我的小两寸,鞋跟压出的弧度是大都绸缎庄新做的样式——是赵敏的。

她每走一步,紫雾里就腾起一簇紫焰,可越往深处,那火焰越添了几分金芒,像被阳光晒透的蜜。

我顺着脚印跑,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中央祭坛的轮廓在雾里显出来时,我差点栽倒——赵敏正站在紫晶柱前,双掌贴着那柱子,指尖泛着幽蓝的光。

驼铃公的残魂盘在她头顶,半透明的影子里还能看见银质驼铃,每晃一下都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看,她已经开始融合了。驼铃公的声音像锈了的钟,她是紫姬,是归藏的女儿,她本就不该属于那个吵闹的世界。

我的血轰地冲上头顶。

吵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