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暖最后的那句质问,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假的吗?
那些在射击场度过的清晨,那些格斗训练后一起喝的酒,那些温情的瞬间,那些看着林奕暖从一个柔弱女孩成长为如今这般耀眼夺目的欣慰与骄傲……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卡莉猛地停下动作,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触碰到了自己的脸颊。
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竟然哭了。
身为顶级杀手,她早已习惯了冰冷和血腥,眼泪对她而言是陌生而奢侈的东西,她甚至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可是此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的心很痛,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
她多希望林奕暖不要来缅北,不要那么固执,不要有那么强烈的正义感。
她多希望她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在射击场切磋,在休息室闲聊,互相调侃,彼此信任。
她多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们还是......还是……朋友。
可是,回不去了。
从她站在公寓门外,对着楚晔辰和林奕暖举起迷烟喷罐的那一刻起,从她遵从楚芳菲的命令,将林奕暖关进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从她亲口说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的那一刻起……
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锁,锁住了她的行动,也锁住了她内心深处那份不该存在、却真实涌动过的温情。
卡莉靠在树干上,仰起头,看着缅北灰蒙蒙的天空,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拳头上传来的刺痛,远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