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是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杨帆将李清颜狠狠掼在冰冷的、刷着绿漆的墙壁上,用自己的身体抵住她,一只手仍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隔着一道并不十分隔音的门,会议室里的混乱声浪隐约传来,哭喊、叫骂、桌椅碰撞……
像一场模糊而遥远的噩梦背景音。
但此刻,杨帆全部的心神,都聚焦在眼前这张脸上。
李清颜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杨帆你疯了?”
最初的惊愕过后,她的眼神迅速沉淀下来,迎上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我看是你疯了,你早就知道今天的情况对不对?你是故意的。”
杨帆的声音压得极低,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砸向她。
“你知道他们会带枪?你知道今天会走到这一步?你算好了每一步,包括把我拖进来,站在这个位置,好在最关键的时候……”
他顿了顿,呼吸粗重,眼中翻涌着被彻底愚弄的暴怒和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连我都会成为你的棋子,对吗,李清颜?”
时间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黏稠地流淌。
应急灯的冷光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限,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真。
隔音不佳的门板后,那些尖叫、怒吼、混乱的碰撞声,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又褪去,衬得通道内的死寂更加咄咄逼人。
杨帆的质问砸在空气中,带着血沫般的戾气。
李清颜仰着脸看他。
她的喘息渐渐平复,唯有胸膛仍在微微起伏,擦过他的西装前襟。
然后,就在杨帆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否认、会辩解的时候,她忽然极轻、极缓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笑。
更像是一种面具的剥落,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实质。
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星子。
“是。”
一个字,清晰,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杨帆撑在墙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这个曾是他妻子,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