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和鼎盛的会谈,底线再核对一遍。”他没抬头,声音有些沙哑。
接手公司业务一年三个月,杨帆变得越来越沉稳。
以前的俏皮话少了,眼神严肃冷峻而且犀利。
上官飞凤将咖啡杯轻轻放在他手边一个不会碰到文件的位置,然后拿起他面前那份摊开的合同附件。
指尖点着几个用黄色荧光笔标出的条款,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这里,技术专利的共享范围,我们坚持最初划定的A类核心部分除外;这里,人员接收方案,必须全员安置,这是您上次会议明确强调的,没有退让空间;还有,付款周期……”
她条分缕析,每一个关键点都精准到位。
杨帆听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正好,苦得恰到好处,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女人。
一年多了。
从他接过叶氏这个摇摇欲坠的摊子,风雨飘摇,到如今稳坐行业龙头,她始终站在这个位置,像他最稳固的影子,也是最锋利的刃。
“知道了。”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脸色不好,又没吃晚饭?”
“吃过了。”她答得很快,几乎是本能。事实上,胃里正隐隐泛着空烧的灼痛。
杨帆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推过去。
“这是一份手作曲奇,你去把它吃掉。”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随意的不容置疑。
上官飞凤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谢谢少爷。”她伸手接过,纸盒边缘硌在掌心,微凉。
就在这时,杨帆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苏梦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跳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的脸蛋,笑得眼睛弯弯,背景是家里温馨的儿童房。
杨帆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柔软的光彩取代,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声音放得低缓温柔:“小葡萄,怎么还没睡?……想爸爸了?爸爸很快就回来,乖……”
上官飞凤静静地退后一步,将自己隐入办公桌侧后方灯光的阴影里。
她看着那个瞬间变得陌生的、充满居家气息的男人,看着他眼角眉梢流淌出的、对她而言完全隔绝的温暖。
胃里的那点灼痛,忽然变得清晰而具体,细细密密地蔓延开。
她移开目光,落在自己脚边光滑如镜的地板上,那上面模糊地映出她一丝不苟的身影,和这个充斥着商业文件与冰冷数据的空间,浑然一体。
“不早了,你先下班吧。我再看看这份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