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腿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闻声抬头,也看到了正在缩小的“门”,瞳孔骤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阿杰背着伍馨,忍着右腿钻心的疼痛,踉跄着朝那扇“门”冲去。老鹰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跟上。
但太迟了。
就在阿杰距离“门”还有一步之遥时,那淡蓝色的光晕猛地向内一缩,亮度骤增,刺得人睁不开眼,随即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湮灭。
最后一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面前,只剩下光滑、完整、毫无瑕疵的灰白色墙壁。
“门”消失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完全陌生、封闭、诡异的“蛋壳”里。
阿杰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门”消失的地方。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直起身,环顾这个寂静得可怕的空间。没有出口。至少肉眼看不到任何类似门或通道的结构。
“操……”老鹰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尝试了几次,终于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那富有弹性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右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每动一下,脸上就抽搐一下。“这他妈是哪儿?”
阿杰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伍馨放下来,让她平躺在那富有弹性的地面上。伍馨双目紧闭,脸色比老鹰还要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阿杰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海棠趣书屋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
还活着。
阿杰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全身各处伤口爆发的剧痛。他腿一软,跌坐在伍馨身边,右腿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怎么样?”老鹰单脚跳着挪过来,声音里带着紧张。
“还活着,但很弱。”阿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检查伍馨的身体。没有明显的新外伤,但她的体温很低,皮肤冰凉,额头却反常地有些发烫。昏迷得很深,对任何外界刺激都没有反应。
“先处理伤口。”阿杰咬着牙,撕开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下摆。布料浸透了血和汗,黏糊糊的。他先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背部的伤口,子弹擦伤,皮肉翻卷,流血已经减缓,但必须清理包扎,否则感染会要命。右腿的骨折是眼下最麻烦的,剧痛和无法承重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
他看向老鹰。老鹰的情况更糟。左臂可能是脱臼或骨折,无力下垂。右腿小腿处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动脉伤,虽然之前用布条紧急捆扎过,但显然不够。
“你的腿,必须重新包扎。”阿杰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断续。
老鹰靠墙坐下——如果那光滑的弧形内壁能算墙的话——喘着粗气:“你先顾好自己……和伍馨。我还撑得住。”
阿杰没再坚持。他知道老鹰说的是实话,当务之急是评估环境,确保基本安全,然后想办法处理伍馨的情况。他从破烂的裤子口袋里摸出那把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又摸出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已经有些变形,但还能用。除此之外,他们一无所有。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工具。
他撑着地面,用左腿发力,艰难地站起来,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空间。
乳白色的光芒均匀柔和,不刺眼。墙壁和地面浑然一体,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微凉。他沿着墙壁慢慢走动,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仔细触摸每一寸表面,寻找可能的缝隙、按钮、或者任何异常。墙壁光滑得不可思议,连灰尘都没有。他走到“门”消失的位置,反复按压、敲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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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门。没有窗。没有通风口。
但空气是流通的,而且清新洁净,温度恒定在让人体感到舒适的范围,既不冷也不热。光源来自墙壁和天花板本身,但看不到任何发光元件。
这不符合常理。
阿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但维持着适宜人类生存的环境。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空间要么有他们尚未发现的、极其隐蔽的换气和照明系统,要么……这里运用的技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走到空间中央,抬头看向弧形的顶部。同样光滑,同样散发着乳白色的光,同样毫无特征。
“有什么发现?”老鹰问,他正尝试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想重新捆紧腿上的布条,但效果不佳,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有。”阿杰摇头,声音低沉,“完全封闭,没有可见出口。墙壁和地面是一种没见过的材料。空气和光线……不知道从哪里来。”
老鹰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关在一个高科技棺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