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深邃、锐利、沧桑、雍容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初生般的茫然与懵懂。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疑惑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却带着全然的无知。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往何方。
他只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该做点什么,却不知具体为何。
一种本能驱使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下意识地朝着不远处那座冒着炊烟、似乎有人烟的小城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轻盈如鬼魅,而是踏实地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体内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已被层层锁死,此刻的他,从里到外。
都只是一个体格似乎比常人稍健壮些、面容清秀却带着迷惘的普通少年。
黑色的长袍早已在他意识沉寂时悄然融入体内,他现在身上穿的。
只是一套最普通的、不知何时用能量幻化而成的粗布衣衫,与寻常农家少年无异。
他一步一步,走向安澜城,走向那未知的、却注定丰富多彩的凡俗人生。
他的入世,开始了。
草丛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轻响,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莫凡,或者说,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与力量的茫然少年,跟随着本能的指引,踏着生疏而略显虚浮的脚步,走向那座名为“安澜”的小城。
城墙不高,由灰扑扑的土石垒砌而成,城门口有两个穿着陈旧皮甲、抱着长矛打盹的卫兵。
进出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农户,推着独轮车,或挑着担子,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对生活的麻木。
少年站在城门口,茫然四顾。他是谁?他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这些问题如同迷雾般笼罩着他的心头,空空荡荡,找不到一丝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