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出的血沫沾染在唇边和下巴的泥土上,留下暗红的、刺目的污迹。
顾铭踉跄地后退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
他不再看地上痛苦抽搐的弟弟,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投向桃林上方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阳光穿过缝隙,在他那张布满深刻纹路、此刻却只剩下疲惫和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你……”顾铭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沙哑带着一种遥远而空洞的疲惫。
“你小时候……那场差点要了你命的高烧……”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视线重新落回顾渊身上,却不再聚焦于那些青紫的伤痕,而是穿透皮肉,死死锁住那双紧闭的眼睛。
“烧了七天七夜……烧退了,你的眼睛……”顾铭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也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顾渊的身体在听到“眼睛”两个字时,猛地一僵,连咳嗽都瞬间停滞了。
他依旧蜷缩着,脸埋在沾满泥土的臂弯里,肩膀却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
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惧和愧疚被骤然揭开。
“爹娘……”顾铭的声音哽住了,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冷的灰烬深处,再次燃烧愤怒的火焰。
“他们疯了!天玄殿算什么?权势算什么?他们只要他们的儿子能看见光!”
“他们掏空了天玄殿大半的积蓄!”
顾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带着一种被岁月风干却依旧锋利的悲愤。
“他们请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名医!寻遍了强大‘治愈’异能者!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怎么说?‘算了吧,一个瞎子,不值得倾尽所有!’,‘天玄殿的未来不能毁在一个废人手里!’ 放屁!全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