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得知自己“毫无价值”并被“宣判死刑”后,是如何鼓起勇气逃离那个看似美好却冰冷窒息的环境,独自面对外面未知的世界。
夜辰宇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声音也也不自觉的变得颤抖:“我跑了出来……身无分文,漫无目的……在城市游荡。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饿得发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就是个彻底的废物时……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诡异,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冰冷和讽刺:
“他说……他可以帮助我觉醒异能。”
柳小雅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弥漫,她紧张地盯着夜辰宇。
“但是,”夜辰宇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讽刺,“代价是……我寿命的减少。”
“什么!?”柳小雅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前倾,差点打翻面前的果汁杯。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那个人……肯定是邪修吧?!他骗你的!他一定是想害你!辰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恐慌。
夜辰宇看着柳小雅惊恐焦急的脸,反而露出一种平静的、认命般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然:“邪修?或许吧……但当时的我……”
他停顿了一下。
“当时的我认为!不被抛弃!不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比损失生命本身……更重要!”
他重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为了证明我‘有价值’,为了不再回到那种被彻底否定的绝望里……为了抓住那根唯一的、哪怕是带着毒刺的荆棘……我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那个自称‘导师’的人……”夜辰宇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他用了某种……非常诡异的手段。过程……很痛苦,非常痛苦……”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那段记忆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让他生理性地感到不适和恐惧。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那翻涌上来的不适感,才继续道:“他告诉我,他逆转了某种规则……代价就是,我的生命能量会随着实力提升缓慢地流失,以维持这种‘逆天’得来的异能。”
“他说……”夜辰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留的、病态的兴奋,“可以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同时觉醒两个异能!!”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紧握的拳头指节依旧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麻木。
“我很高兴……或者说,是狂喜。”夜辰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终于有‘价值’了!我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了!我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他们。”
“他们再次去验证……”夜辰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得到了机构的确认。这一次,报告上写的是:潜力巨大,极有可能在十六岁左右觉醒双系异能。”
“然后呢?”柳小雅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已经泛红。
她无法想象,当这个少年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希望,兴冲冲地将“喜讯”告诉养父母时,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欣慰,还是……仅仅是对一件“物品”终于开始升值的满意?
夜辰宇没有直接回答。
他再次看向柳小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柳小雅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痛苦、挣扎、一丝残留的恨意、无尽的疲惫。
“他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