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早已认定,虽然关系已然公开,但长久以来“师尊”的称呼早已习惯,这般直呼其名,还是第一次!他会生气吗?会觉得她冒犯吗?
就在星澜心中忐忑,准备着要不要立刻“滑跪”认错的时候,她感觉到,那只一直轻柔握住她手腕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分。
头顶,传来了他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仿佛比刚才更加……温和?
“嗯。”
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
没有斥责,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仿佛她这般称呼,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星澜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如同蜜糖般在心尖化开。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只见他依旧望着窗外的星空,侧脸轮廓在星辉与室内明珠光晕的交织下,显得愈发俊美无俦,线条柔和。她似乎看到,他那微微抿着的、弧度完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弧度。
他在笑。
因为她的称呼而笑。
这个认知,让星澜的胆子瞬间又大了起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他的身侧,然后心满意足地、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我有点困了……”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放松。
凤临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带着她体温和清甜气息的重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动弹,只是任由她靠着,仿佛成了一座最安稳的靠山。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垂下眼帘,看着枕在自己肩侧、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少女。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白皙的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微张的唇瓣如同初绽的花瓣。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那双向来淡漠、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的温柔。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额前一缕调皮滑落的发丝,重新拂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光滑的额角和微热的耳垂,带来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悸动。
飞舟依旧在平稳飞行,穿梭于星月之间。
静室内,沉香袅袅,岁月静好。
而在飞舟之下,遥远的、灯火渐次亮起的天衍宗山门轮廓,已然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