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落在那个裙裾飞扬的陶俑上,又似乎穿透了它。
“不要因为畏惧可能存在的变数,就放弃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和可能性。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不要……”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吐出最后四个字,“留下遗憾。”
这最后四个字,如同黑夜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湘君心中那团纠结缠绕、盘根错节的迷雾!
是啊!他在怕什么?
怕林浔回来?可林浔明确说了,回来也是共存,有属于“湘君”的时间。
怕羽墨知道真相难以接受?那就用“湘君”的方式,坦诚、清晰地去沟通,去争取理解。
怕未来充满不确定性?难道因为怕噎死就不吃饭,怕摔跤就不走路了?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杂物间?那地方堆的所谓“林浔的收藏品”,不过是些蒙尘的、失去实用价值的“科技遗迹”和“地质标本”!它们的价值,能和眼前那个鲜活、明媚、让他心动的秦羽墨相提并论吗?
一股豁然开朗的清流冲刷过心田,将那些忐忑、不安和患得患失冲得七零八落。湘君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澄澈的坚定和暖意。
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那个仿佛超然物外、不染尘埃,却又在关键时刻用最林浔式的方式点醒他的“本体”。湘君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最释然,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笑容:
“我明白了!谢了,林浔。” 这句感谢,发自肺腑。
林浔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扑克脸,但湘君似乎捕捉到他眼底深处,冰层下极其微弱地掠过一丝……算是满意的微光。
“嗯。” 林浔应了一声,重新拿起那个女陶俑,仿佛刚才那番触及灵魂的对话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