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试炼的余韵,如同无形的水波,以那间入境大厅为中心,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速地荡漾开去,席卷了整个虚空裂谷前哨,并朝着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万族战城内域渗透。两个初来乍到的人族,不仅轻松通过了据说淘汰率高达九成的青铜试炼,更获得了象征“希望火种”的“星火”印记,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在龙蛇混杂、对力量与潜力极度敏感的战城底层,掀起不小的波澜。
林默与苏晚,接过了铁狱族钢骨奉上的银色身份令牌与空间钥匙,对于周遭那些混杂着敬畏、探究、嫉妒乃至隐晦恶意的目光,视若无睹。经历青铜王座承载因果宿命的洗礼,这些外界的纷扰,已难在他们心湖中激起太多涟漪。
“二位,内城居所已通过钥匙坐标绑定,可随时意念引导前往。凭借星火印记与银色令牌,可通行内城绝大部分区域,享有诸多资源优先兑换权。若有疑问,可至‘巡天院’下设的指引处咨询。”钢骨的声音依旧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但语气已然平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某种隐含的期待。
林默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与苏晚对视一眼,两人便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径直穿过大厅,踏入了通往内城的传送阵。
光芒闪烁,空间转换。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饶是以林默与苏晚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异。
与外域前哨的粗犷、混乱、如同难民聚集地般的景象截然不同,万族战城的内城,展现出的是一种超越常规想象力的、融合了无数文明精华与超凡力量的奇诡壮丽。
他们出现的位置,似乎是一处公共传送广场。脚下并非坚实大地,而是由纯净能量固化而成的、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平台。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星辰碎片、悬浮山峦、以及各种风格迥异的宏伟建筑共同构成的立体奇观。
这些建筑,有的如同生长于虚空中的巨树,枝叶是由流动的水晶与光芒构成;有的则是完全由机械结构与齿轮咬合而成的钢铁堡垒,蒸汽与能量管线如同虬龙缠绕;更有甚者,是直接以捕获的小型星体为核心,在其表面雕琢出宫殿楼阁,星辰本身的光芒便是最好的照明。无数造型奇特的飞行器、御空而行的各族生灵、乃至一些被驯化的星空异兽,在这些立体结构之间井然有序地穿梭飞行,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轨。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浓度远超外界,虽然依旧带着战场特有的肃杀与铁血意味,却更加精纯、有序,更适合修炼与吸收。法则的压制感也减弱了许多,显然内城的空间结构更加稳定,受到战场混乱法则的影响较小。
“倒是一处……别致的所在。”苏晚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环视四周,九幽之力自然感应着此地的能量脉络与隐藏的警戒法阵。
林默额间那枚新得的“星火”印记微微发热,与手中银色令牌产生共鸣,一股信息流自然浮现,是关于内城的基本布局、功能区划以及他们居所的具体方位。他们的居所,位于内城第三环区,一个名为“流云屿”的悬浮山建筑群中。
“先安顿下来,再探听其他碎片的消息,以及……猎潮者的动向。”林默意念一动,银色令牌射出一道微光,在前方勾勒出一个简易的导航路径。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飘然而起,遵循着导航路径,融入那川流不息的空中洪流之中。星火印记与银色令牌仿佛是最好的通行证,所过之处,一些无形的能量检测屏障自动分开,甚至一些巡逻的战城守卫在感受到印记气息后,还会微微颔首致意。
内城的秩序,显然建立在更强的实力与更高的权限之上。
流云屿,名副其实,是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笼罩在缥缈云气中的悬浮山构成。山上亭台楼阁点缀,风格雅致,灵气氤氲,与外界战场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林默与苏晚的居所,位于其中一座较为幽静的山峰顶端,是一座独立的、带有修炼静室、丹房、炼器室乃至一小片药圃的综合性洞府。洞府外围设有不俗的防护阵法,私密性极佳。
进入洞府,启动防护阵法,隔绝内外。林默与苏晚才稍稍放松下来。连续经历虚空裂谷的险死还生、青铜试炼的叩问道心,即便以他们之能,也需稍作调息,消化所得。
“那青铜王座……”苏晚看向林默,眼中有关切。她虽未亲身体验,但通过灵魂链接,也能感受到那一刻林默承受的恐怖压力。
“无妨,反而受益匪浅。”林默盘膝坐下,眸中混沌星云流转,气息愈发深邃内敛,“承载部分因果宿命,虽增负累,却也让我对太初之道的‘承载’一面,领悟更深。而且……”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勾勒,一点混沌气流演化出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碎片——那隐藏在战城光辉下的幽蓝据点、几处微弱的契印共鸣点,以及……巡天之塔顶端那双冷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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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潮者的渗透比想象的更深,其他碎片的位置已有模糊感应,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林默语气凝重,“若我所料不差,那便是‘观测者’……或者说,是观测者留下的‘监控机制’。祂的状态,很不对劲,充满了死寂与冰冷,与星辉石碑中提及的‘先觉者’引导职责,似乎背道而驰。”
苏晚眼中寒意凝聚:“背叛者?”
“未必是主动背叛,或许是被侵蚀,被扭曲,或者……本身就已‘死亡’,留下的只是空壳。”林默推测道,“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小心。获得星火印记,意味着我们正式进入了战城高层的视野,也必然会引起猎潮者乃至那‘观测者’的更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