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这里,便意味着一段麻烦的暂时了结。
“慢着。”
洪瑞麒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楚天驻足,低头看向这位貌不惊人的中年长官,面露疑问:“洪署长还有何指教?”
“坐下聊聊。”
洪瑞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楚天依言坐下,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不知洪署长想聊什么?”
洪瑞麒收敛了所有随意的表情,目光变得锐利而严肃:“楚天,我听说过你。
有手腕,有魄力,年纪轻轻就在大埔区做到了清一色,这是很多混迹江湖半辈子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但正因如此,我不希望你得意忘形,去碰那些不该碰的线。
我的话,你听得明白吗?”
此刻的楚天,已有资格与他进行这番对话。
洪瑞麒代表大埔区明面的秩序,而楚天则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这番敲打,意在划清界限,让楚天管好他那片阴影下的领域,尤其是某些绝不可涉足的禁忌——比如 生意。
令洪瑞麒稍感欣慰的是,他早有耳闻,楚天曾公开表态绝不染指毒货,也不允许旁人在其地盘散货。
这至少说明,这个年轻人心里还存着一道底线,懂得权衡利弊,知晓轻重。
楚天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神色不变,从容应道:“洪署长放心,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此番争端,全因忠信义屡次越界,侵扰大埔区,我才被迫反击,最终闹到这般田地。”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大致清楚。”
洪瑞麒缓缓道,“此事你固然有你的理由,但……”
然而问题的症结终究在于忠信义那头。
“您宽心,我自会处置他们。”
洪瑞麒对双方旧怨早有耳闻,
楚天行事也确非主动挑事之人,不过是被迫应对罢了。
局面演变至此,
全因楚天的能耐远超忠信义预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便多谢洪署长了。”
楚天唇角微扬,正欲告辞,
会议室门外忽有年轻警员快步走入,一声报告后经洪瑞麒颔首,俯身向他低语几句。
听罢,洪瑞麒骤然抬眼望向楚天,神色间掠过一丝惊异:
“靓仔天,你手脚倒是利落,竟连那两处的人都请动了!”
楚天闻言便知是阿渣带了人来。
这原是他备下的后手——早在罗顶与李林波登门时,他便吩咐阿渣去疏通关窍,
防的便是洪瑞麒照搬对付连浩龙那套,将他强扣二十四小时。
幸而这位洪署长待他似乎还算客气。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楚天摆手谦道。
洪瑞麒未再多言,只眯着眼细细打量眼前这年轻人。
有手腕,有底气,面对自己这般身份仍能不卑不亢;
更在短短时间内搬来那两方的人物——有他们在场,即便自己真想扣人,也难动手。
如今他们这身警服,最忌惮的便是廉政公署那杯茶,与某委员会那支笔。
任哪一样,都足以叫人褪去一层皮。
原本洪瑞麒只当楚天虽年纪轻轻便在大埔区称王,到底稚嫩,拿捏起来不算难事。
经此一遭,他却再不敢这般笃定;
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戒意。
“既然无事,我便不叨扰洪署长了。”
见对方沉默,楚天也不愿久留,起身含笑颔首。
“好,那我就不远送了。”
洪瑞麒回过神来,亦随之站起,抬手拍了拍楚天的肩:
“靓仔天,我看好你。
望你勿行差踏错。”
“自然。”
楚天笑意里透着从容,转身径直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