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瞳孔骤缩,欲纵身去救——
却在此刻,
一阵粗犷大笑骤然响彻大厅,
回荡在每一寸紧张的空气里。
笑声如枭啼般破空而来,一个指间夹着雪茄的男人在一众随从簇拥下,自另一端铺着红毯的旋梯缓步而下。
高进的目光骤然收紧,牙关紧咬,死死钉在那为首之人的脸上,握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是他。
仇笑痴。
这个名字早已蚀入骨髓,成了高进永生无法剥离的烙印。
正是眼前这人,夺走了他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妻子,以及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沉住气。”
龙五的手轻轻按上高进紧绷的手臂。
眼下局面显然尽在楚天掌握之中,此刻若因激愤显露痕迹,只怕会搅乱全局。
“不急。”
楚天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气定神闲,“暂且容他多喘息片刻。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给你亲手了结恩怨的机会。”
他语调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纵使仇笑痴看似人多势众,场中棋局的走向,却早已落入楚天的指掌之间。
更何况,好戏方才启幕。
他亦在等待那一刻——等待海棠以凛然之姿登场。
这精心布局的场面,容不得半分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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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高进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将翻涌的杀意强行按回心底。
此刻,仇笑痴已踱至长桌彼端,与海棠隔桌相望。”海棠,”
他摇了摇头,语带惋惜,“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何偏要与我为敌?”
“放了我弟弟。”
海棠眸光清冷,直直逼视对方。
“呵,”
仇笑痴低笑一声,掸了掸雪茄灰烬,“在我的地界,向来有条规矩。
你与我赌上三局,若能赢下两局,我便依你。”
“可以。”
海棠应得干脆。
仇笑痴嘴角随之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看向海棠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掺杂了贪婪与势在必得。
三局赌约,若海棠胜了,自然听她的;可若是她输了……往后便该由他来定夺了。
今日,他绝不会放走海棠。
东湖帮帮主海岸已除,他本以为帮主之位唾手可得,岂料那帮老朽竟转而支持海棠上位,几乎令他气结。
但只要今日能将海棠拿下,东湖帮终将彻底归于他手。
而这,也正是他挟持海远的目的所在。
“第一局,二十一点,你做庄。”
仇笑痴将一副扑克掷向海棠。
海棠扬手接住,三名黑衣手下随即围拢上前。
她动作未有半分迟疑,指间牌影纷飞,纸牌被利落地切分派送,最后才为自己留下一张梅花,轻轻衔于唇际。
她傲然而立,宛如一株锋芒毕露的蔷薇,目光凌厉地扫过眼前三人。
“十六点!再要一张!”
一名手下瞥了眼牌面,喜形于色。
海棠不语,指间弹出一张牌飞向那人。
那人接住一看,竟是张红心,脸色霎时惨白。
“哼。”
海棠似早有预料,身形倏动,一记凌厉侧踢将那人踹倒在地,随即足尖在光洁桌面上一点,借势旋身,稳稳落回地面。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另两人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才慌忙看向自己手中牌面,随即面露喜色,急急喊道:“全押!”
“我二十点!”
两人自觉胜券在握——海棠手中仅有一张老,除非再来一张,否则绝无胜算。
海棠神色未变,指间又飞出一张牌,旋向半空。
那两人不由自主抬头望去,想看清牌面。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海棠修长的腿影已如鞭扫至,两人应声跌飞出去。
此时,那张空中翻飞的牌方才飘然落于桌面。
正是一张黑桃。
“。”
海棠取下唇间的梅花,轻轻覆在那张上,转身迎向仇笑痴的目光,“输得可还明白?”
“漂亮!”
东莞仔不禁击掌,眼中尽是惊叹。
“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飞机被这干净利落的手段惊得脱口赞叹。
换作是他上场,绝做不到这般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