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每天都在跌。”
斜对面的女人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联系过三家银行,对方听到冯氏的名字就直接挂断了通话。”
“上周我也试过。”
角落里的中年男人苦笑,“别说贷款,连基本账户维护他们都建议我们尽快转移。”
叹息声从不同方向浮起。
冯凌风听着这些声音,指节在桌沿留下几道泛白的压痕。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抱怨什么——那些抛售指令,那些延迟披露的财报,那些在董事会上轻描淡写带过的风险预警。
可此刻他不能解释,这场精心设计的溃堤,本就是计划里必须漫过堤坝的第一波浪涛。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他终于开口,声线像绷紧的弦,“现在需要的是方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人松了松领带,有人将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冯董,您直接部署吧。”
坐在右侧的股东率先打破沉默,“我们都跟着走。”
“对,跟着走!”
“或许……可以试试找李女士?”
提议的声音带着试探,“她手里握着的资源,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况且冯氏还欠着她人情。”
李梦婕。
这个名字让冯凌风眼前掠过某个画面:酒会上她转身时耳坠划过的弧光,还有签合同时钢笔尖在纸面停留的那半秒迟疑。
一个美丽而危险的符号。
“李总裁如果愿意伸手,几个亿的缺口对她不算什么。”
“上次医疗基金的事就是她摆平的……”
议论再次升起,但这次方向明确了许多。
冯凌风看着这些面孔,知道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确实只有那个名字。
他忽然站起身,椅脚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锐响。
“那就去见李总裁。”
车队穿过城市时,天色正从铅灰转向更深的暗沉。
别墅区的铁门缓缓打开,冯凌风走在最前,皮鞋踩过碎石小径的声音规律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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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橡木门前停下,指节叩响门板。
“李总裁,冯氏集团前来拜访。”
门内的女人正倚在落地窗边。
她听见声音,唇角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整理衣襟时,丝绸布料滑过手腕的触感冰凉。
她走向门口,旋转把手,让光线从身后涌出。
“冯董事长。”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悬在脸上,“这么早的来访,想必是有要紧事?”
李梦婕的手指落在他肩头,沿着衣料纹理缓慢游移。
冯凌风看着她眼角微扬的姿态,胃里泛起一阵滞涩感。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公司账目上跳动的数字像针尖扎在视网膜上。
“李总,”
他让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弧度,“冯氏向来重视与您的合作。”
她收回手,走向落地窗边那盆半枯的绿植。”直说吧,遇到什么坎了?”
冯凌风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干涩的笑声。”资金流出了点状况。
如果能周转半个月……”
他停顿两秒,“冯氏上下都会记住这份情。”
玻璃窗映出李梦婕侧脸的轮廓。
她忽然转身,皮质鞋跟在地砖上叩出短促的响。”帮忙自然可以。”
空气里有香薰机散出的檀木气味,太浓了,像庙宇深处的陈年积灰。”不过我有个条件。”
来了。
冯凌风握在裤袋里的手指蜷缩起来。
早该料到的。
“您说。”
“我要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