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者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嗬嗬声,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他顺势夺过那柄冷硬的家伙,反手送进对方胸口。
温热的液体溅上他的手背。
那人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身体像抽了骨的皮囊,软塌塌滑倒在地。
他垂眼看了看,喉结动了动,近乎耳语:“这……算不算做了件对的事?”
没有答案。
他转身,踏过那片逐渐蔓延的暗红。
一种奇异的轻 ,从胸腔深处漫上来,冲刷着四肢百骸。
回到那间堆满文件的屋子,绰号猴子的手下立刻凑上来,眼神在他身上逡巡,连声问有没有伤着。
猴子说自己刚要去喊人,被他拦下了。
他摆摆手,只让猴子去弄份吃的,再加一瓶冰啤酒。
铝罐拉开,细密的气泡涌上瓶口。
他灌下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猴子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浩哥,你是不是……碰了唐家的东西?”
他摇头,罐身捏得微微凹陷。”从没打过交道,连唐建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凭什么?”
“我也想不通。”
猴子抓了抓后脑勺,头发挠得乱糟糟。”八竿子打不着,他们犯不上啊。”
“犯不上?”
小主,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闪而过。”人都派来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我得弄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
“要我说,咱先避避风头。”
猴子往前倾了倾身子,“没冤没仇的,硬碰不值当。”
“避?”
他冷笑,指尖敲了敲桌面。”刀都架脖子上了,还能往哪儿避?他既然出了手,就不会停。
迟早要碰面。”
猴子还想劝,被他抬手止住。”行了,让他们先蹦跶几天。”
他最终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
墙上的钟针滑过八点半。
他合上最后一份报表,拎起外套。
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
刚走到公寓楼下那片阴影里,耳廓捕捉到一丝异响——鞋底摩擦水泥地的细微沙沙声。
他脊背瞬间绷直,侧身闪进一旁冬青丛的暗影里。
眯起眼。
一个戴深色镜片的瘦削身影,正弓着腰,像夜行动物般溜进单元门。
那人脚步放得极轻,沿着楼梯向上,最终停在他的房门前。
钥匙转动的声音被刻意放慢。
门开了,又关上。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
透过未合拢的门缝,看见那人在屋里动作:先是在门框上方安了个纽扣大小的装置,接着摸出一截管状物,引线嘶啦点燃,丢在卧室门口。
浓烟立刻涌起。
趁这掩护,那人迅速蹿到床边,一把扯下枕套,团了团塞进被子底下。
做完一切,来人拍拍手,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向门口的刹那,颈侧触到一点锐利的冰凉。
整个人僵在原地。
“谁……谁派你来的?”
声音发颤。
握刀的手腕极细微地一抖。
短促的惨叫被掐灭在喉咙里。
人影软倒。
他将这瘫软的身体拖到客厅,扔进沙发。
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浩哥?”
猴子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