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即便如今拳头硬了许多,这世道终究是尖牙利齿者的猎场——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收着点锋芒,”
大勺往四周扫了一眼,“树大招风。”
“风来了,掀翻便是。”
回答得干脆。
大勺摇头,把叹息咽回肚子里。
“倒是你,”
刘文浩转过话锋,“最近多留神四周。
黄老四那双眼睛,怕是已经盯上你了。
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知道。
待会儿让两个机灵的跟着你。”
餐毕,两个沉默的年轻人便缀在了刘文浩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们转去屯门,东星的地盘上,一栋新置的公寓刚刚落定钥匙。
水泥楼梯间回荡着脚步声。
“手脚真快,”
大勺打量着空荡的毛坯房,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浮沉,“这就扎下根了。”
“碰巧罢了。”
“少来这套。
赶紧找人拾掇拾掇,灰大得呛鼻子。”
大勺挥开面前的浮尘。
“谢了。
我得先去趟银行,把尾数结清。”
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大勺独自站在未安装的窗框前,望着楼下街景发了会儿呆。
一声嗤笑却从身后炸开。
“哟,这不是大勺嘛!跟的人出息了啊,窝都搭起来了,能耐!”
他脊背一僵。
转过身,黄老四抄着手靠在剥落的墙边,身后立着三条影子,笑容里淬着冰碴。
“你怎么摸到这儿的?”
大勺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你管我?”
黄老四慢悠悠直起身,“金鼎的场子不够你蹲,跑这荒僻地方闻灰?”
“我妹夫置的产业,来看看。”
“妹夫?”
黄老四从牙缝里挤出笑声,“你妹妹跟了他?他兜里那几个钢?儿,够听个响吗?”
“明媒正娶的,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娶?”
黄老四忽然逼近一步,气息喷在大勺耳侧,“很快就不是了。
丧事用的白布,可比喜绸便宜多了。”
大勺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了。
“你……说什么?”
黄老四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每个字都砸得又重又缓:
“因为那人——已经断了气。”
黄老四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嗤音。”大勺,有些话,吞进肚子烂掉,对你最好。”
他撂下这句,转身要走。
“等等。”
声音从侧面传来。
黄老四刹住脚步,眯眼打量出声的年轻人。”你哪位?”
“你刚才,是在威胁他?”
刘文浩没答,反而问。
“关你鸟事!”
黄老四啐了一口,“滚远点,少管闲事。”
刘文浩不再言语。
他几步跨到对方面前,手指攥住对方衣领,猛地向上一提。
布料摩擦发出刺啦轻响,黄老四双脚离了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