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明脸色白了白。
那个名字像根针,扎进他耳膜。
他猛地低下头:“……是。”
窗外,夜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
城市灯火逐一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而在某条逐渐冷清的街巷里,刘文浩停在一家关了门的报刊亭前。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火星在昏暗里明灭一瞬,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风里传来远处车流的嗡鸣,混着不知哪家电视的嘈杂声。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白色烟柱刚离唇就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眼,望向灯火最密集的那个方向。
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烟蒂被弹进路边积水,嗤一声轻响。
还有四个小时。
洪九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直得像一把尺:“这口气自然不能白咽。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洪九门过了眼前这道坎。”
“坎?”
李浩明怔了怔。
“燕京那边,叶家和陈家已经联手了。”
洪九爷说完,抬手击了两下掌。
几道风声掠过,四条人影迅速闪进屋内。
他们穿着同样的深色劲装,腰间佩着的长剑鞘口泛着冷光,步履间带着一种
“师父。”
四人抱拳,声音低沉却震得人耳膜发闷。
“这四位是我请来的帮手,往后听你调遣。”
洪九爷的视线转向李浩明,“帮浩明把那些对洪九门存着异心的堂口清理干净。
手脚务必干净,别留下痕迹。”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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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齐声应道,嗓音硬得像铁块砸在地上。
洪九爷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不知进退。”
他决定对刘家下手,根源在于刘家与李家过往牵扯太深。
李浩明那位叔叔,更是李家如今还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两家拧在一起,即便洪九爷是门里的老人,也不愿正面去碰。
洪九门眼下正值要紧关口,急需在港岛扎稳脚跟,多一个这样的对头,总是麻烦。
李浩明压住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朝那四人弯了弯腰:“往后,劳烦各位了。”
“李兄弟言重。”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咧开嘴,声音从胸腔里嗡嗡地传出来。
另外三人也抱拳回礼。
李浩明没再多话,从内袋里取出四叠用纸带扎好的钞票,递了过去:“初到江南,诸多不便,一点心意,给各位添些茶水。”
四人没有推辞,接过来收好。
洪九爷朝那魁梧汉子抬了抬下巴:“阿虎,你去李家一趟,请浩明的叔叔过来坐坐。”
叫阿虎的汉子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外。
剩下三人如同石雕般立在洪九爷身侧,一动不动。
他们个个肩宽背厚,高出常人一头,绷紧的衣料下能看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呼吸绵长有力,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这应当是洪九门自己养着的人手,专做些不便明说的事。
洪九爷重新合上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阿龙,阿虎,阿狼,阿豹,你们四个分头去盯着燕京那四家最大的商行。”
“是。”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亮孤零零悬在天上,四周见不到几颗星子。
林氏国际大厦顶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傲雪埋首在一叠文件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