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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她急忙摆手,指尖在空气里划出短促的弧线,“只是问问你要不要来。
周六晚上,老地方。”
“周六?”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里掺进一丝雀跃,“可那种场合……应该有很多好看的人吧?”
“再好看也不过是吃饭唱歌。”
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没有别的,你放心。”
“真的?”
女孩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她点了点头。
“但我可能……”
女孩垂下视线,“父母在外省,他们从来不准我参加学校活动。”
原来是这样。
她想起那些辗转听说的片段——跨省电话里严厉的叮嘱,节假日空荡荡的宿舍。
于是她说:“那周日吧。
我带你见见我家里人。
毕竟我们都是从 出来的,算得上半个亲人。”
女孩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嘴角扬起细小的弧度。”好呀。”
她突然站起身,“那我先去找刘浩文了。”
两人同时站直身体。
走廊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了女孩的裙摆。
“路上小心。”
女孩已经跑出几步,却又折返回来,温热的手指攥住她的手腕。”李姐姐住哪间寝室?周六……不,周日我来找你。”
她指向东侧那栋灰白色建筑。”最靠院子那栋,三楼。”
手指松开了。
女孩倒退着走了两步,转身跑进暮色里,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她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
胸腔里漫开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她们认识太久了。
久到能清晰记得 洗衣房消毒水的味道,记得分食半块饼干时指尖相触的温度。
女孩的父母留在外省,早些年还能接到汇款单,后来只剩定期响起的电话铃声。
她们挤在同一张床上计算生活费,在奖学金名单上看见彼此的名字时会悄悄碰一下手肘。
现在女孩长大了。
眼睛依然亮,笑起来时右脸颊会有个很浅的涡。
她们仍然分享同一杯奶茶,但也会在实习名额公布后避开对方的目光。
走廊的灯忽然亮了。
她转身推开寝室门,没开灯,径直走到窗边。
远处 上有人在打篮球,运球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过来。
她想起刚才女孩提到刘浩文时飞快的语速,想起上周在图书馆撞见的场景——女孩和那个高个子男生并肩站着,手指捏着书页一角,耳根泛着薄红。
而昨天,她刚听说刘浩文的前未婚妻调来了这座城市。
电梯门合拢的金属摩擦声在走廊里短促地响起。
李雪站在原地,手还按在皮包的搭扣上。
她得走了,这个午餐聚会本就只是走个过场。
叶灵儿刚才那副急于离开的模样,她不是没看见——那女孩和刘浩文之间理不清的纠葛,早就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话题,谁凑近了都难免沾上一身尴尬。
她理解,所以当叶灵儿寻了个由头说要先走,她连一句多余的挽留都没有。
只是……李雪转过身,鞋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忽然被另一种响动打断。
很轻,却脆得刺耳。
她抬头。
电梯门上方,靠近天花板的白墙面上,几点不规则的反光扎进了眼睛。
是碎玻璃。
不大,但棱角尖锐地嵌在涂料里,下面还拖着几道细细的、已经半干的水痕。
她愣了几秒,才把眼前的景象和几分钟前自己放回茶几上的那杯水联系起来。
水杯似乎放得太重,又或者玻璃本身就有了暗痕?记忆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