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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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文靠在座椅上,用拇指用力按压着腕部那片发烫的皮肤。

车窗外,站台上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逐渐融进路灯投下的光柱里,像两截被遗弃的木桩。

直到拐弯,她们彻底消失在建筑物的遮挡之后。

公寓楼道的声控灯坏了,黑暗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摸出钥匙,指尖触到信箱冰凉的金属外壳时顿了顿——锁孔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用力拉开,一堆零碎物品哗啦一声掉出来,散落在脚边。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他看见干瘪发黑的花瓣、纸杯上凝结成块的奶油渍,还有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条。

展开,字迹歪斜得几乎难以辨认,笔画重叠处纸面已经起毛:“没有你……我们怎么活……”

纸片在他指间微微发颤。

他站在黑暗的楼道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粗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不一样。

奶油已经发硬,玫瑰彻底枯成了碎屑,而纸条上的墨迹晕开,像是被水浸过。

后半夜,敲门声把他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不是敲,是刮。

指甲划过金属门板的声响,细碎而持续,像某种昆虫在啃噬。

刘浩文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窜上来。

他凑近猫眼——那个小小的圆形视野里,柳诗涵的脸被鱼眼效果扭曲放大,瞳孔黑得不见底。

她正用指尖缓慢地、一遍遍地描摹着门上的纹路,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的污渍,在金属表面拖出黏腻的痕迹。

李佳颖蹲在她脚边,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却没有声音。

楼道灯忽然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刮擦声停了,啜泣声也停了。

死寂中,只有他自己喉咙里压抑的喘息。

几秒后,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 来,在地面投出一块惨白的梯形。

李佳颖抬起了头。

她的脸浸在月光里,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弧度,肌肉僵硬得像石膏模型。

金属碰撞的轻响。

刘浩文后退一步,脚跟撞到茶几腿。

玻璃杯滚落,碎裂声炸开的瞬间,他听见锁芯转动的“咔哒”

声——清晰,干脆,像骨头被折断。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信号标志的位置,一个红色的叉号静静躺着。

浴室方向传来水管空洞的呜咽,哗啦哗啦,像有什么东西在深水里搅动。

客厅的窗帘无风自动,扬起又落下。

月光透过薄纱,将窗外物体的轮廓印在帘布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贴满了玻璃。

他走近,看清了:全是照片。

他晨跑时汗湿的后背,他加班时伏案的侧影,甚至有一张模糊的、透过百叶窗缝隙拍到的,他在卧室里更换衬衫的瞬间。

每张照片的正中间,都用红色的记号笔狠狠地画了个叉,力道之大,几乎戳破相纸。

“躲什么呢?”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湿漉漉的气音,像刚哭过,又像在笑。

门锁开始剧烈震颤,连带着整扇门都在轻微晃动。

门框与墙壁接合处的白灰簌簌落下。

刘浩文扯下脖子上的领带,胡乱缠在手腕渗血的地方,丝绸迅速被染深。

他的视线越过客厅,落在厨房流理台上——刀架立在阴影里,其中一把的刀刃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冷冽的一线。

“砰!”

闷响。

不是敲,是撞。

防盗门表面,一道细长的裂纹凭空出现,然后像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渗出,沿着纹路爬行。

记忆毫无征兆地闪现:三个月前,那个下着暴雨的晚上,大楼停电。

柳诗涵举着手电,光束照亮配电箱深处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