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的心猛地一沉。他为什么跟踪我?是母亲指使,还是他自己不放心?一种被监视的不适感油然而生。这个家,难道连最后一点可怜的信任都要剥夺吗?
傍晚六点, 银珠准时出现在便利店。换上不太合身的店员围裙,她很快就掌握了收银机的操作,动作麻利,算账清晰。
“哇,你学得真快!”李泰宇由衷赞叹,“我当初可是练了好几天才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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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能生巧而已。”银珠淡淡回应,手上扫码、装袋、找零的动作行云流水。
晚上八点刚过,店里来了三个满身酒气、步履蹒跚的中年男人。
“喂!小妹妹,给……给哥拿包烟!”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趴在柜台前,浑浊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银珠身上打转。
银珠面无表情地取下指定的香烟:“承惠一千二百元。”
“啧,这么冷淡干嘛?”另一个男人凑过来,满嘴酒气几乎喷到银珠脸上,“陪叔叔们说说话嘛,一个人看店多无聊?”
李泰宇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银珠身前:“客人,请尊重一下,我们在工作。”
“滚开!小兔崽子,关你屁事!”男人粗暴地推了李泰宇一把。
银珠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用膝盖顶了一下柜台下方的报警按钮,同时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长柄扫帚,语气冰寒:“几位如果不需要购物,请立刻离开本店。”
“嘿!还挺横?”男人们哄笑起来,觉得这小姑娘虚张声势的样子很有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个醉汉脸色一变,酒醒了大半,骂骂咧咧地仓皇逃离。
“你没事吧?”李泰宇心有余悸地问。
“没事。”银珠平静地将扫帚放回原处,继续整理被弄乱的货架,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晚上十点, 交接班时间到。老板对银珠第一天的工作表现颇为满意:“不错,明天继续好好干。”
银珠接过薄薄的四张千元韩币工资,纸币崭新的触感,带着油墨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她手心。这是她完全依靠自己劳动赚取的第一笔钱。
走出便利店,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银珠盘算着,这份工作能提供基本的生活费,但远远不够。股市……或许还是得再冒险一试。她需要更详细的计划。
就在她拐进通往家那条昏暗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银珠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迅速缩回了墙角阴影里。
又是阿爸?还是……别的什么人?
银珠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枚阿爸给的、以及今天刚赚的硬币,加快了脚步。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才能应对这暗处窥视的威胁。
而在远处的阴影里,郑汉采望着女儿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纸——那是一张夜校的招生简章。他既担心女儿走错路,又无力在妻子面前保护她,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银珠轻手轻脚地摸回韩屋,屋内一片死寂。她刚脱下鞋子,准备溜回自己的地铺,主卧的门“吱呀”一声,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条缝。
朴贞子阴沉的脸在门缝的黑暗中半隐半现,像潜伏的夜枭,声音冷得掉冰渣:
“深更半夜才滚回来……又野到哪里去了?”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银珠身上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银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该如何解释这四个小时的空白?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可能将她刚刚获得的微小的自由和希望,彻底吞噬。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