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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银珠正在埋头翻译一篇关于“阴阳五行与人体平衡”的论述,门铃又被按响了。这次来的,是邮递员,送来了一封厚厚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是父亲郑汉采的。银珠拆开信,里面除了两页信纸,还夹着一小叠崭新的韩元纸币。她数了数,金额不大,但对于一个靠稿费生活的普通作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充满心意和分量的“支援”。
她展开信纸。郑汉采的信写得很长,字里行间充满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他详细询问了银珠在汉城的生活细节: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学习累不累,钱够不够用……并一再叮嘱她要照顾好身体,不要太拼。信的后半部分,则主要讲述了家里的近况。
“……金珠上周已经去东西大学报到了,你欧妈陪她去的,置办了不少新行头,花了不少钱。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明元这孩子,最近沉默了很多,学习倒是比以往用功了些,常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看书到很晚。我问他想不想怒那,他只是点点头,也不多话。你欧妈……还是老样子,对我写稿的事不置可否,但对家里的开销管得更紧了,大概是因为金珠上大学花销大的缘故吧。你不用挂念家里,凡事有阿爸,你在外一切以学业为重,保护好自己……”
信的最后,郑汉采犹豫地提了一句:“……前些天,偶然遇到以前邻居,说起李家那个叫泰宇的孩子,好像在大邱那边读书,具体如何也不甚清楚。你……若有空,也可给旧日朋友写封信,问候一下,毕竟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银珠握着信纸,久久无言。阿爸的信,像一扇窗户,让她窥见了双门洞那个家在她离开后的变化。金珠如愿以偿地开始了大学生活,但显然,朴贞子的偏心并未改变。明元的懂事和沉默让她心疼。而阿爸最后那句关于李泰宇的、看似随意的提醒,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关怀,他或许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原身银珠的意识在读到关于明元的部分时,产生了清晰的波动,是浓浓的心疼和牵挂:『东森啊……要好好的,一定要考上大学……』而在读到李泰宇的名字时,那种复杂的、带着遗憾和淡淡怅惘的情绪再次泛起,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尖锐刺痛,反而多了一丝被时光冲刷后的淡然。
穿越者银珠轻轻折好信,将钱小心收好。父亲的心意,她领了。这笔钱,她会用在刀刃上。至于李泰宇……她暂时没有联系的打算。过去的误会,在目前紧张的学习和生存压力面前,显得并非当务之急。或许将来,当时机成熟,她会以某种方式解开这个结,但不是现在。
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翻译稿和预习上。下周三的解剖实验室观摩,才是她眼下最需要全力以赴的挑战。
时间很快到了周三。中午,李米妮准时出现在银珠楼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清爽的连衣裙,显得很有活力。两人一起走向医学院校区。
“紧张吗?”李米妮看着银珠略显严肃的侧脸,笑着问。
“有点。”银珠老实承认,“更多的是期待。”
“放心,第一次就是看看,学长学姐会讲解的。记住,进去前深呼吸,进去后如果觉得不舒服,千万别硬撑,出来透透气就好。”李米妮经验老到地叮嘱。
预修班的地点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医学楼里。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特殊气味。已经有不少新生模样的年轻人等在那里,三五成群,脸上交织着好奇、兴奋和紧张。带领他们的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大三学长,叫朴志勋。
朴学长言简意赅地强调了纪律和尊重,然后带领大家走向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门。门牌上写着“解剖学第一实验室”。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一股更浓烈的、混合了福尔马林和其他化学试剂的气味猛地冲入鼻腔,辛辣而刺鼻,几乎让人窒息。银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跟随着人群走进去。
实验室很大,光线明亮但显得有些冷清。四周靠墙立着高大的不锈钢柜子。中间是几排整齐的不锈钢解剖台,大部分空着,但有两张台上,覆盖着白色的裹尸布,勾勒出隐约的人形轮廓。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用液体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标本。
“哇……”
“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