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还提到了明元:
“明元那孩子,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把封面打样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的宝贝盒子里,说等书出来了,要拿到学校给老师和同学看。他现在学习更用功了,说不能给‘作家阿爸’和‘医学院怒那’丢脸。这个家……好像因为这本书,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气氛。”
然而,信的末尾,父亲的笔调再次谨慎起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只是……银珠啊,关于你金珠欧尼的事,阿爸按你信里说的,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好了。她也一直没再往家里打电话,安静得有点反常。阿爸这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你在汉城,一切都要小心。期末快到了,别太累着,尽力就好。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放下信纸,银珠的心情复杂难言。父亲梦想成真的巨大喜悦感染着她,母亲那基于现实利益的微妙转变也在意料之中,明元的懂事更让她欣慰。这个家,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缓慢地、艰难地挪动。但金珠的“安静”,确实像一片阴云,预示着风暴前的平静,让人不安。
她铺开信纸,先给父亲回信。信中,她以最热烈的语气祝贺父亲新书即将出版,盛赞封面的设计,分享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激动心情。她写道:“阿爸,这是您应得的荣誉!您的才华和坚持终于被看见了!女儿为您感到无比骄傲!请务必保重身体,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至于家里的事,循序渐进就好,不必强求。女儿在汉城会照顾好自己,安心备考。”
接着,她给明元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表扬他的进步和懂事,随信寄去了一些汉城有名的点心和新出的科幻小说,鼓励他继续努力。
处理完家信,银珠将那张珍贵的封面打样小心地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每次抬头看到“郑汉采”三个字,都能给她注入一股额外的力量。
期末考试的战役正式打响。连续几天,银珠和同学们如同上战场的士兵,奔赴一个个考场。每一场考试都是对脑力和体力的极限考验。银珠凭借扎实的基础、清晰的思路和稳定的心态,沉着应对。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仿佛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考完试的第二天,银珠决定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去市区逛逛,顺便给家里买些新年礼物。她走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感受着节日的氛围,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在一家大型书店的橱窗里,她惊喜地看到了新书预告海报,父亲的书《巷口的风铃》赫然在列,标注着“即将上市”!
她走进书店,特意去文学区转了转,想象着不久后这本书就会摆放在这里,心中充满了期待。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杂志区,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让她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打扮入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感?是金珠?不,仔细看并不像,但那种追求浮华的气质,却让银珠瞬间联想到了远在东西大学的姐姐。那个“安静得反常”的金珠,此刻在做什么呢?是在为她虚无的“面子”而奔波,还是又在酝酿着什么?
银珠摇摇头,甩开这些不必要的思绪。无论远方潜藏着怎样的暗礁,她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走好自己的路。她买了几本新出的医学期刊和父亲可能感兴趣的散文集,又给明元挑了一套精美的文具,然后离开了书店。
回到公寓,银珠开始规划短暂的寒假。她需要好好休息,弥补透支的体力,同时也要开始预习下学期的课程,并且密切关注股市动态,为下一年的资本运作做准备。父亲的成就如同冬日暖阳,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但前路依然漫长,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银珠坐在书桌前,翻开了新买的医学期刊,目光沉静而坚定。家庭的微妙变化是她奋斗的注脚,而非终点。她的征途,是那片更加浩瀚的医学星空。
(第七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