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人学习小组的定期活动就此形成。他们通常约在没课的下午或晚上,在图书馆开辟一个角落,摊开各自的笔记和教材。
第一次集体学习时,朴慧珍看着银珠那本记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甚至用不同颜色笔标注重点和疑问的解剖学笔记,惊叹道:“银珠啊,你的笔记也太漂亮了吧!这简直可以拿去出版当教辅了!”
银珠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只是习惯把老师讲的和自己想的都记下来,方便以后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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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贤拿起银珠的生化笔记,看着上面用简图表示的糖酵解和三羧酸循环,旁边还标注了关键酶的调节点和能量计算,佩服地说道:“你这已经不是笔记了,是知识重构。难怪你理解得那么深。”
银珠摇摇头说道:“其实也是逼自己加深印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来,我们看看今天生理课的重点……”
学习小组的氛围是积极而高效的。他们会先各自汇报对当天课程的理解,提出疑问,然后一起讨论。有时会争得面红耳赤,比如关于神经递质作用的机制;有时又会因为共同解决一个难题而欢呼雀跃,虽然只能压低声音。银珠逻辑清晰,善于化繁为简;崔成贤基础扎实,注重细节;朴慧珍则能提供一些临床相关的联想,让枯燥的理论变得生动。
“你们看,这个地方,”银珠指着教材上一段关于心脏电兴奋传导的文字,“窦房结是起搏点,兴奋经结间束传到房室结,这里会有个生理性延迟,然后才通过希氏束、左右束支传到浦肯野纤维……这个过程如果想象成一场接力赛,是不是就清楚多了?”
“对对对!”朴慧珍兴奋地接话,“窦房结是发令员,房室结就像是接力区,稍微慢一点交接棒是为了让心房收缩完心室再收缩,不然就乱套了!”
崔成贤推推眼镜,补充道:“而且如果‘接力棒’传递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就是传导阻滞,会引起心律失常。”
在这样的碰撞中,知识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点,而是逐渐连成了线,织成了网。银珠很享受这种交流,这不仅能巩固她自己的学习,有时同伴提出的角度也能给她新的启发。她也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比如如何制作记忆卡片,如何利用图表归纳总结。
他们的学习小组渐渐吸引了其他一两个同样用功的同学加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积极向上的学习圈子。当然,银珠仍然是其中最刻苦的那一个。她几乎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图书馆,直到闭馆铃声响起。
她的勤奋,自然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除了姜管理员,还有一位常常在医学馆区深处查阅古籍文献的老教授,姓金,是医学院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教授,被返聘回来负责一些学术指导工作。金教授偶尔会在书架间踱步,或者坐在不显眼的角落看书。他好几次注意到这个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神情专注的女孩。
有一次,银珠在查找一篇关于早期胚胎发育的德文文献时遇到了困难,馆内能找到的资料有限。她正对着复杂的德语单词发愁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道:“遇到难题了,孩子?”
银珠抬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她认出这是有时会在馆内见过的老教授,连忙站起身,恭敬地问好道:“教授您好。是的,我想找辛普森教授那篇关于神经嵴细胞迁移的经典论文的韩文译本或详细综述,但好像没有找到。”
金教授拿起银珠手边的文献目录看了看,点点头说道:“辛普森的那篇啊,确实是经典。韩文译本可能比较旧了,不一定有。不过,柳在洪教授前年在《韩国发育生物学杂志》上发表过一篇相关的综述,引用了那篇论文,并且做了很深入的评述,你可以参考一下。”他准确地报出了期刊的年份、卷号和页码。
银珠又惊又喜,连忙记下说道:“太感谢您了,教授!我这就去找。”
“嗯,”金教授赞许地看着她,“你对胚胎发育感兴趣?这可是个深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