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韩元？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员大半个月的工资了。银珠心中冷笑，欧妈还真是“看得起”她这个在校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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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妈，”银珠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下的流水，清晰地透过话筒传过去，“我现在还是学生，学业非常繁重，您应该很清楚。我做翻译是偶尔接活，收入很不稳定，仅仅够支付我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没有任何结余。”

“你骗鬼呢！”朴贞子立刻尖声反驳，“你能自己付学费生活费？谁信啊！肯定是你阿爸私下里偷偷补贴你了！不然就是你还有别的来钱路子！我告诉你，银珠，现在家里需要钱，你必须拿出来！你是姐姐，帮衬家里是天经地义！”

“欧妈，”银珠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明确告诉您，阿爸除了开学时给过一笔启动资金，再没有给过我任何额外的钱。我的所有费用，都来自奖学金和课余打工。这一点，阿爸可以作证。至于帮衬家里，”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我记得金珠欧尼已经毕业好久了，她是否已经开始每月给家里寄钱？如果她作为长女都还没有开始承担，为什么要求我这个还在读书、毫无积蓄的次女首先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电话那端瞬间寂静了。银珠甚至可以想象到欧妈被噎住、脸色涨红的样子。金珠虽然毕业了，但她找不到工作专心在家写作，都还是家里贴补给金珠花费。银珠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欧妈长久以来偏心的软肋。

“你……你扯你金珠欧尼干什么！”朴贞子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虚了几分，但随即又强自硬气起来，“金珠是金珠，你是你！她能跟你比吗？她没你能干，没你心眼多！反正我不管，家里现在困难，你就得想办法！不然你这学也别上了，早点出来工作赚钱……”

“欧妈！”银珠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欧妈口不择言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威严，“学，我是一定要上的！这是我的人生，我的未来，谁也不能替我做主！至于钱，我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您认为家里真的困难到需要子女辍学打工的地步，那么请让阿爸、欧妈、金珠欧尼、明元，还有我，我们全家坐在一起，开一个家庭会议，共同商讨一个公平的、可持续的应对方案，而不是只把压力施加在我一个人身上。”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欧妈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下午还有课。”

不等朴贞子反应，银珠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的手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被至亲之人无理索取和逼迫的愤怒与悲哀。她知道，这番话彻底得罪了欧妈，但也彻底划清了自己的底线。有些仗，必须打，有些话，必须说。

她靠在电话亭冰凉的玻璃壁上，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欧妈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了解朴贞子。接下来，可能会是更频繁的电话骚扰，或者向阿爸施加更大的压力。

果然，傍晚时分，银珠公寓的电话再次响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这次，是郑汉采。

“银珠啊……”郑汉采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沙哑，“下午……你欧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是，阿爸。”银珠坦然承认，“欧妈要求我每月寄三十万韩元回家。”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郑汉采沉重呼吸声。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银珠，对不起……阿爸没拦住她。她今天跟我闹了一天了，说我没用，说白养了女儿……话很难听。阿爸知道你没钱，也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阿爸绝不会同意你休学！钱的事，阿爸会想办法，家里还有些积蓄，我再催催出版社的稿费……”

“阿爸，”银珠打断阿爸充满愧疚的话，心里酸涩不已，“您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您。您没有错，坚持储蓄、应对风险是正确的。欧妈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您别太跟她硬顶，保重身体最重要。我这边您完全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

“银珠啊……”郑汉采的声音哽咽了，女儿的理解和担当让他这个做阿爸的既欣慰又心痛，“苦了你了，孩子。是阿爸没本事……”

“阿爸，您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您写的书给了我们全家希望和尊严。请您一定保重自己，这个家不能没有您。”银珠的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欧妈那边，让她冷静几天再说。您也放宽心，天塌不下来。”

又安慰了阿爸几句，银珠才挂断电话。心情比下午接完欧妈电话时更加沉重。她不怕欧妈的咄咄逼人，却心疼阿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独自承受压力。

她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也让自己的神经不要一直紧绷。她想起之前答应马松子阿嘎西要多关心胜美，便拿起电话，拨通了胜美家的号码。接电话的正好是胜美，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刚哭过。

“胜美，是我，银珠。”

“……嗯，有事吗？”胜美的声音透着疏离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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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就是看看你怎么样。明天药理课的重点我划出来了，你要需要的话，我可以把笔记给你。”银珠没有提她家的事，只是用学业做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