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说“我错了”,可我不敢听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诊断书上投下斑驳的影,那些冰冷的字迹突然模糊——她看见五岁的自己站在诊室门口,木门缝隙漏出一线光,母亲背对着她,声音带着哭腔:“她才五岁,能不能再等等?”沈知白的声音像块冰:“情绪障碍不会自愈。”那语气没有温度,也没有迟疑。

“昭昭?”孙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她迅速抹了把脸,掌心残留的湿润被悄悄藏进袖口。

穿灰西装的男人提着公文包,目光扫过摊开的诊断书,眉头微蹙。

“我听说你要公开老宅密室的全程录像?”

林昭昭将诊断书小心折好,收进胸袋,布料贴着心脏的位置,沉甸甸的。

“律师,您说过‘可能引发伦理争议’。”她转身时眼睛亮得惊人,像燃起两簇不肯熄灭的火,“可您知道吗?昨天有个女孩给我发私信,说她看完‘信雨’片段,终于敢把藏了十年的、骂父亲的信烧了。”她拿起桌上的移动硬盘,外壳冰凉,却像握住了某种重量,“比起被误解,我更怕沉默继续杀人。”

剪辑室的台灯亮到凌晨三点,光线凝成一圈昏黄的晕,映在她疲惫却清醒的脸上。

空调低鸣,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林昭昭盯着屏幕里黄明昊蹲下拾信的长镜头,画面缓慢得近乎静止,信纸在指尖簌簌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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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道歉,不是为了被原谅。”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是为了让说的人,终于能喘口气。”

视频发布时,系统提示弹出:“当前在线上传用户:”——她通过手机查看评论区,指尖滑动间,全是“未寄出的信”刷屏。

有人晒出给早逝弟弟的道歉信,纸角焦黑,显然是烧过又抢救回来的;有人贴出和母亲吵架后写的“我恨你”,字迹被泪水晕开,像一场迟到的暴雨。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倒了杯水,手一抖,水洒在桌沿,沿着木纹缓缓流淌。

屏幕变黑时,天边已泛起灰白。

她靠在椅背上睡了不到两小时,门就被推开了。

沈巍站在门口,手里平板亮着,晨光勾勒出他轮廓的剪影。

“沈知白发了个人声明。”

林昭昭接过平板的手在抖,金属边框贴着皮肤,冷得像当年诊室的门把手。

声明开头是加粗的“致歉”二字:“1998年,我对林昭昭女士作出‘情感冷感倾向’的误判,现予以撤销……”音频附件里,年轻的沈知白声音生硬:“隔离治疗是最有效的干预手段。”母亲的抽泣清晰可闻:“她会以为我不要她了……”

“末尾有段话。”沈巍指了指屏幕下方,声音低沉,“他写:‘我用数据掩盖恐惧,怕承认自己看不懂人心。如今,我愿以余生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