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雨后的青草香,拂过脸颊时竟有些痒。
“我以前觉得,真实会害死艺人。”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但现在我知道,假装坚强……才是最深的伤害。”
小舟没扑过来。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望着她的眼睛:“许姐,下次我想唱首快乐的歌。”
有滚烫的东西砸在许蔓手背上,一滴、两滴,继而连成一片。
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素色连衣裙上,洇出深色的小团,触感温热而沉重。
她拼命点头,喉咙发紧:“好……好。”
直播信号悄然切断,舱内霓虹熄灭了一瞬,随即恢复循环闪烁。
控制室陷入短暂黑暗,只有几块屏幕还泛着幽蓝余光。
许蔓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直到林医生轻轻合上微型记录仪,镜片后的目光软了些:“你没逼她忏悔,反而给了她‘被理解’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共情伦理。”
林昭昭望着空荡的密室。
舱内的霓虹字还在闪,“被设定的人”五个字的光晕里,仿佛还能看见许蔓和小舟刚才的影子。
她摸出手机,把刚才的录像剪成短片,标题敲下《她松了手》,指尖在发送键上顿了顿,终究按了下去。
手机弹出热搜提示:“请给经纪人一次重生”正以每秒三万的热度攀升。
林昭昭凝视着那不断跳涨的数字,忽然想起奶奶笔记里的话:“当系统教会人伪装,治愈的第一步,是允许伪装者也说出真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精准计算每一滴眼泪价值的手——此刻竟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
【中药铺】:林晚女士今日取了安神汤药材,备注说要给昭昭带保温杯。
她抬头望向窗外。
“昭心密室”的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暖光,像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老保温杯特有的“哐当”轻响,敲碎了寂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