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次让我来答

她面前摆着三杯水,杯底都结了层薄垢——这是她今晚第17次重写开场白,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如同深夜独行的脚步。

昭昭,她突然停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个洞,墨迹晕开如泪痕,如果我说,我也曾恨过你奶奶?

她明明知道情感冷感症是伪命题,却选择沉默。

林昭昭正在调试直播设备的手顿了顿,耳机线在掌心缠绕出浅浅压痕。

她想起奶奶临终前的样子:老人攥着她的手腕,烧得滚烫的掌心塞给她半张纸条——护住了数据,却没护住人,那温度至今烙在记忆里。

我知道。她蹲下来与林晚平视,地板冰凉透过裤料渗入膝盖,但她烧了所有研究笔记,是为了让后来者不用再被的枷锁困住。

林晚望着窗外的月光,那光落在她发间,像奶奶常戴的珍珠发卡,泛着温润柔辉。

夜风穿过窗缝,吹动窗帘一角,带来远处梧桐叶的窸窣。

她突然抓起钢笔,在提纲最后一页重重写下:我不是来赎罪的,我是来补考的。墨水渗透纸背,留下凸起的笔画,像一道宣誓的刻痕。

直播当日的阳光格外亮堂,透过玻璃洒在导播台,映得仪器面板闪闪发亮。

林昭昭站在导播间里,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林晚:她穿了件素色针织衫,领口别着枚银色胸针——那是林昭昭去年送的,形状是两棵交叠的树。

阳光掠过金属表面,折射出一点微光,像心跳的反光。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心理伦理历史审查听证会......主持人的声音刚起,林晚突然抬手示意暂停。

布料在动作间绷紧,袖口摩挲着手腕,发出细微声响。

她摘下话筒,目光穿过镜头,直接看向屏幕另一端的疗养院:郑教授,您当年说情感必须标准化,可您有没有问过,谁来定义?

导播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风扇的嗡鸣都仿佛停滞。

林昭昭看见林晚的喉结动了动,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就像小时候林昭昭第一次独自设计密室,她躲在后台也是这样,手指抠着墙缝,听着孩子在里面解谜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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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轮椅上的郑教授扶了扶眼镜。

他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却把发言稿推到了一边:我们怕失控。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旧唱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岁月的粗粝,怕共情太软,撑不起科学的骨架......可现在看,是我们把科学,做成了铁笼。

弹幕突然炸了,文字如潮水般滚动,噼啪作响,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

林昭昭盯着实时评论,“教授,共情不是漏洞,是接口”这条被顶到最前,后面跟着上万个,点赞提示音连成一片,如同欢呼的海浪。

她转头看向林晚,母亲的睫毛上挂着水光,却笑得比二十年前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还亮——那光芒映在瞳孔深处,像终于被点燃的星火。

会议结束时,心理学会的秘书长站了起来:“经表决,我们将成立历史误诊审查委员会,首批纳入12起疑似案例……”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林晚却缓缓摘下耳麦。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了抚领口那枚银色胸针——两棵树交叠的形状,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