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当共情不再表演

此刻,石粉簌簌将落未落,“小雅”两个字虽未镌刻,却已在她心里凿出了第一道印痕。

回到市区时已近一点半。

林昭昭整理好平板中的数据模型,站在行业协会五楼走廊尽头。

门缝里传出许蔓压低的声音:“她已经来了。”

她推门而入,午后的光线正落在白语洗得发白的蓝衬衫上,布料因反复搓洗而略显毛糙,袖口有细微的抽丝。

许蔓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掌心渗出薄汗。

专家席上,戴金丝眼镜的老教授敲了敲桌上的侵权鉴定书:“你用他人理论牟利,导致三位用户出现二次创伤,凭什么申请注销?”

白语的指甲掐进掌心,皮肤下浮现出月牙形的红痕——那是她七年前在实验室等许蔓时养成的习惯。

“我知道法律不会放过我。”她的声音发颤,却比任何一次“专业咨询”都清晰,“但求把我的案例写进教材——让后来者知道,共情一旦表演,灵魂就会破产。”

林昭昭翻开发光的平板,“双生回音室”的投影屏徐徐展开:波形图并非原始脑电记录,而是通过数千次对照实验重构的心理响应模型。

屏幕上,白语的情绪引导模式与她童年被养母呵责时的应激反应重合度高达87%。

那些所谓的“共情技巧”,不过是创伤的条件反射,在无数个夜晚被复制、演练,直至成为面具的一部分。

“真正的危险不是她,是我们默许‘共情可以量化成课程’的行业。”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戳破了满室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空调的嗡鸣都退到了背景深处。

审核结果出来时,白语的眼泪滴在注销申请表上,温热的液体缓慢晕开,把“同意”两个字染成模糊的团,像一颗融化的雪。

许蔓轻轻拍她后背,掌心传来稳定的节奏,“明天起,我们去社区做公益咨询。”白语抬头,看见林昭昭站在窗边对她点头——那不是设计师对玩家的审视,是一个“迷路过的人”对另一个“正在找路的人”的理解。

当晚的“昭心密室”玻璃花房里,藤编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木椅围成一圈,茶香氤氲。

小雅端着茶盘坐下时,故意往白语身边挪了挪,陶杯轻碰桌面,发出清越的一声“叮”。

“你说我抑郁症是‘流量素材’,”她舀了勺桂花蜜放进白语的杯子,蜜糖坠入茶汤,拉出细长的金线,缓缓溶解,“可我现在明白,你也是被素材化的人。”

小主,

白语的杯子晃了晃,热气扑上面颊,她闻到一丝熟悉的甜香,忽然鼻尖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