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像一道沉默的裂痕。
周维挥挥手:“想说辞职就说,我不拦。”
“周哥,程野醒了。”小黎把手机递过去,屏幕里是程野苍白的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对着医生喃喃:“我想停药,但我怕……不会做人了。”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砸在空气里。
周维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指尖触到冰冷玻璃,仿佛在抚过某个早已破碎的梦。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抽屉最深处躺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程野十三岁时的心理评估报告——那是他当年为了研究“明星情绪管理”特意收集的案例。
照片里的小男孩抱着变形的玩具熊,眼睛里还没有后来那些训练出来的笑,只有怯生生的光,像被困在玻璃罩中的萤火虫。
“我只是想证明……情绪可以被管理。”他对着空气喃喃,把“人设工厂”的镀金铭牌从墙上摘下。
金属边角刮过墙面,留下道细长的划痕,像极了程野密室里那些随体温显现又消失的温变文字——它们曾是隐秘的密码,如今却成了无法抹去的控诉。
碎纸机的轰鸣响起时,小黎已走到电梯口。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条新消息:“如果你想做真正的造型师,‘昭心密室’缺个形象顾问。”发件人是林昭昭。
电梯门开的瞬间,阳光涌进来,暖意扑面,照得她眯起眼。
她仰头看天,第一次发现写字楼间的天空不是灰色的——而是浅蓝渐染橙粉,云朵边缘镀着金边。
她想起上周帮程野补妆时,他对着镜子说:“小黎姐,我笑的时候,你说我像不像提线木偶?”那时她只是笑着敷衍,如今她终于能回答:“不像了。”她按下回复键:“好,这次我想帮人,不是包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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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的工作室里,老陈寄来的快递正摊开在桌上。
三天前她拜托的精神科医生终于回了信,密封袋里的医疗记录纸页泛黄,边缘微卷,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味。
“氟西汀”“阿普唑仑”的药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墨迹略显褪色,却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联系媒体,而是打开扫描仪,将关键页转换成PDF,附上备注:“艺人非治疗性使用情绪调节药物案例”,匿名发送到国家卫健委心理监管司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