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谁在替我们痛

阿峰骑着电动车冲进巷子,车筐里塞着皱巴巴的工牌,后衣架绑着个掉漆的铁皮盒——那是他当助理时收的替骂本,每个艺人的无理要求都被他记在本子上,最后用修正液涂成一片白。

“昭昭姐!”阿峰的T恤后背全湿了,额角沾着草屑,呼吸急促,“我把张哥的司机、李姐的场务都叫来了。他们说,只要你点头,就带着压箱底的故事来。”

他掀开铁皮盒,哗啦啦掉出十几张皱巴巴的便签纸,“这是我替人道歉的记录,有说我家哥哥不是故意推你的,有写姐姐腿粗是角度问题,还有……还有我儿子问我爸爸为什么总说对不起时,我躲在厕所写的。”

林昭昭弯腰捡起一张便签,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晕开,墨迹模糊却仍可辨认:对不起,我儿子今天发烧了,但我必须替哥哥赶通告。她喉咙发紧,指尖触到纸面潮湿的褶皱,像摸到了某个人深夜哭泣的温度。

她把便签轻轻放回盒里:“今晚,这些对不起要替你说出口。”

上午九点五十九分,星轨文化发布会现场,聚光灯亮起。

林总监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侧翼。

同一时刻,“记忆赎回所”控制台前,电子钟跳成“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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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指尖悬在红色按钮上方,轻声说:“三、二、一。”

台上,林总监刚说出我们将以八位数报价收购昭心密室全部设计专利,大屏幕突然闪了两下雪花。

记者席传来惊呼,摄像机镜头转向后台,技术人员抱着笔记本满头大汗:“信号被劫持了!”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暖黄色的光。

小薇站在记忆赎回所的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袋假睫毛。

塑料袋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指甲盖掐出月牙印。

她猛地撕开袋子——二十多副假睫毛像白色的蝴蝶,扑簌簌落在她脚边,羽翼般轻颤。

“我给顶流画了十年素颜感。”她的声音发颤,却像一根针戳破了气球,“他们要眼睛大得像小鹿,皮肤白得像打了柔光,连法令纹都得用遮瑕膏填成沟。可我自己,”她扯下假发,露出剪到耳后的短发,发根处露出几缕灰白,“连素颜都不敢发朋友圈,怕被粉丝骂配不上哥哥。”

后台的林总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助理的手机,屏幕上谁在替我们痛的直播标题正跳着红色的观看数: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

大屏幕里,阿峰走上台,捧着那只铁皮盒,指腹摩挲着盒盖上的划痕:“我替他们道歉、挡镜头、扛骂名。有次替顶流背黑锅被骂上热搜,我儿子放学回来问我,爸爸,你是坏人吗?我蹲在厕所哭了半小时,出来跟他说,爸爸是超人,专门替别人挨骂的。”

“回声墙”在此时发出轻鸣,低频震动穿过地板,渗入每个人的脚心。

林昭昭按下控制键,墙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火星:“这些红点,是过去三个月来每一位走进‘昭心密室’的体验者留下的生物印记。我们没有储存他们的记忆,但我们记录了那一刻的心跳频率。现在,他们在不同城市按下按钮,让这份频率重新响起。”

发布会现场的记者疯狂举手,有个女记者直接站起来喊:“林总,您说技术无主,但这些数据明明属于体验者!”

林总监的额头沁出冷汗,他盯着大屏幕里林昭昭的侧影——她正翻开影子档案,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在镜头前闪着光。

“你们说我的技术无主?”她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会场,清晰如刃,“不,它属于每一个被沉默的人。你们买不来共感,因为共感,是痛的回音。”

观看数突破千万的提示音响起时,林总监的手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