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从幕布后走出来,校服领口系得规规矩矩,发梢却还沾着昨夜帮老吴贴感应条时蹭的胶水,黏腻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甩了甩头。
十七岁的女孩攥着银色记号笔,指节发白,在离墙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呼吸急促得几乎听得到胸腔的震颤。
“过来。”林昭昭走下高台,站在小禾身侧,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一只受惊的鸟,“你不是来表演的,是来把被偷走的名字,抢回来。”
小禾的睫毛剧烈颤动,鼻尖微微发红。
她向前挪了两步,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笔尖触到玻璃的瞬间,整只手都在抖,金属与玻璃摩擦,划出歪斜的痕迹,像只惊慌的小兽踉跄逃窜。
林昭昭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想起三天前在心理室,小禾攥着被撕碎的“甜妹人设本”说:“我妈说会撒娇的女孩才有糖吃,可我对着镜子练了三个月,连‘哥哥’都喊不出口。”
那时窗外雨声淅沥,纸页在她手中簌簌作响,像一场无声的崩塌。
“我叫林小禾。”女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所有寂静。
她用力按下笔尖,“十七岁,喜欢画画,但不会甜言蜜语。”
玻璃墙内的感应系统“嗡”地启动,低频震动顺着地面传来,仿佛大地深处的心跳。
老吴调试了七遍的音响里,突然流出稚嫩的童声:“妈妈,我画的小猫像不像真的?”
那是小禾七岁时的录音,林昭昭在清理“人设借贷所”资料库时翻到的——当时这段被标注为“无效情感数据”,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割开了层层伪装。
小禾的眼泪砸在玻璃上,在“林小禾”三个字旁晕开,温热的液体滑落时,留下一道透明的轨迹。
台下有人小声抽噎,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我也是”“原来她真的喜欢画画”。
话语如涟漪扩散,带着潮湿的鼻音和哽咽的共鸣。
林昭昭望着墙面上逐渐清晰的名字,余光瞥见角落的林总监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