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这是?”她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我在星轨干了二十年。”
老人的咳嗽像破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杂音,“当年说要帮艺人管理情绪,后来发现是把真实情感做成模板卖钱。现在更狠了……用AI复制人格,连眼泪都要标准化。”
他枯瘦的手指点着链条中间,“你设计的密室……那些真实的瞬间,他们当样本呢。”
林昭昭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贴着她的背脊扫描、采样。
上周林总监还说“观众就爱看真”,原来这“真”是要被拆解成代码,训练出更完美的“假”。
她摸出手机翻到实验日志,最新一页写着“小川自主语言恢复率73%”——现在看来,这73%的数据怕是早被人截胡了。
“我要反制。”她突然抬头,眼底烧着团火,“他们想要共情公式?我就给他们一套全是bug的标准答案。”
沈巍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白大褂领口皱巴巴的,发梢翘着几根呆毛,可眼里的光让他想起实验室那盏永不熄灭的应急灯——总在最暗的时候亮得最狠。
“需要我做什么?”
“给他们喂数据。”
林昭昭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圈,笔尖与白板摩擦出尖锐的吱呀声,“明天测试时,我会故意用夸张手势、重复话术,把共情过程做得像数学公式。你负责把这些假数据伪装成实时上传,让他们以为拿到了核心算法。”
“这是钓鱼。”沈巍眼睛亮了,“等他们用假数据训练AI,到时候……”
“到时候?”林昭昭扯了扯嘴角,唇角扬起的弧度冷得像刀锋,“等他们的AI在真实情绪面前摔得粉碎。”
小主,
她心头一震。
那些眼泪、颤抖的声音、哽咽的话语……都被当成训练AI的数据?
包括小川说“我不想活了”的那一刻?
敲门声响起时,小川正站在实验室门口。
他校服领口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攥着本烧焦一角的笔记本,指节发白,掌心渗出的汗浸湿了边缘纸页。
“昭昭姐……”他声音发颤,带着未散的鼻音,“我能再进一次残响剧场吗?”
剧场的回音混着他的话撞在墙上,激起细微的共鸣,像雨滴落在空桶内壁。
林昭昭蹲下来,看见少年眼尾还留着昨夜哭过的红痕,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底下毛细血管的淡红纹路:“怎么突然想通了?”